第48章 青姨娘的酸楚

  婉兮独自躺在屋中，想起凌家人这一摊子事，还是有些不畅快。

  她掏出贴身的玉佩，心念一动，再一次踏入了熟悉的空间。

  空间里依旧堆满了她从前积攒的物资，她仔细看了看，还有几大包上好的丝绵。

  婉兮看着那丝绵，心里忽然生出几分计较。

  既然眉姨娘能为自己谋私，她也不必委屈自己。便随手取了些丝绵，打算悄悄絮进自己的棉衣里，好歹让孕期能暖和些。

  正收拾着，耳边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女声，竟是杜婉若的声音。

  与上次歇斯底里的怒骂不同，此刻的杜婉若语气里满是雀跃与娇羞。

  听起来像是刚被皇帝宠幸过。

  婉兮动作一顿，眉头微微皱起。

  这空间为何总能听见杜婉若的动静？难道她身上也有类似的空间器物，与自己这枚玉佩连通着？

  这念头让她心里泛起一丝不安，可眼下也无从查证，只能先按下狐疑，匆匆将丝绵收进怀中，退出了空间。

  回到现实，婉兮开始坐在窗边开始缝制棉衣，丝绵和棉花夹杂着一起，絮在里面，看着不会太臃肿，又显得轻软暖和。

  给凌景行的棉衣要不要也絮些丝绵呢？

  她还堵着气，想来那家伙肯定不愿意自己穿丝绵袄子吧，那就不给他做了！

  心里狠狠骂着凌景行，拎不清的家伙。

  但做了半天，才发现自己现在缝制的，就是那家伙的棉衣。

  鸭蛋青，领口还专门绣了一圈竹叶纹。

  丝绵和棉花絮在里面，轻轻软软，不臃肿，又暖和。

  婉兮更生气了，把做到一半的棉衣扔在一边，不想看！

  坐了没一会儿，又觉得胸口泛起一阵闷意，干脆去院子里走走解闷。

  于是起身梳洗了一番，又换上件宽松的布衫，慢慢走到院子里。

  秋日的风带着些微凉意，青姨娘照旧坐在槐树下绣帕子，见她出来，连忙笑着把座位让出来：“婉兮，你怎么出来了？快来坐下！”

  “坐久了闷得慌，出来走两步。”婉兮笑着应道。

  青姨娘拉着她坐下：“正好瞧瞧我这几天赶的活计。”

  说着，伸手从竹篮里拿出一叠绣好的丝帕，铺开在石桌。

  婉兮挨着她坐下，拿起一方绣着海棠的丝帕细细端详，忍不住赞叹：“姨娘这绣活真是越来越出色了，比上次的又精进了不少。”

  青姨娘有些腼腆地笑了。

  “还不是多亏了你的法子？我从前只会绣些老花样。”

  婉兮翻来覆去看着丝帕，心里忽然想起瑞福祥的事。

  “这几天忙着筹备冬装，倒忘了问县城里的情况。这月剩下的三十多张帕子也该交货了，还得去问问吴掌柜现在的情况，顺便结了上月的账。”

  “你现在可不能去县城！”青姨娘一听，忙关切地看着她。

  “桑大夫特意嘱咐过，你胎象还不稳，最忌奔波劳累。夫人那边肯定不会允许你出门，大少爷更不可能让你独自去县城！”

  婉兮垂下头心里暗暗盘算起来。

  瑞福祥的账要结，后续的绣活安排也得敲定，总不能一直拖着。

  可凌景行定然不会同意她亲自去，若让凌景行代替自己去，他又不懂绣活的细节，怕是跟吴掌柜说不明白。

  要不……等明天凌景行去县衙后，她悄悄去村里借头骡子，让景乔陪着去？

  左思右想还是等晚上凌景行回来再商议下吧。

  实在不行，自己就偷偷去村里雇个骡车，自己去！

  青姨娘见婉兮半晌没说话，只当她听了劝，打消了去县城的念头，便笑着转了话题。

  “婉兮，说起来你命真好，嫁过来没多久就有了身孕，我看大少爷现在对你，可是紧张得很。”

  婉兮听了这话，心里不是滋味，忍不住暗道：

  这算什么命好？嫁过来才三天，就跟着一起流放西川。

  不过她还是轻轻点头：“他要是还在京城，对我肯定不会这么上心了，只怕就紧张他的姨娘们了。”

  话刚出口，婉兮便觉不妥。

  青姨娘也是凌家的姨娘，这样说太让人家难堪了。于是忙歉意地解释：“青姨娘，我不是那个意思。”

  青姨娘却笑着摆了摆手，有些落寞地道：“我知道。唉谁叫我肚子不争气，跟着老爷七八年，也没生下一儿半女，好在老爷和夫人都是厚道人，待我也算宽厚。”

  婉兮忍不住蹙眉：“可夫人从来没帮过你，眉姨娘总找你麻烦，她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眉姨娘有景徇，又比我早几年服侍老爷，在府里总归有些分量。”青姨娘拿起绣针，轻轻戳进丝帕里，声音低了些。

  “我没孩子，在这家里，本就是可有可无的人。”

  婉兮看着她，也不过二十多的年纪，明明该是鲜活的年岁，却没了光彩。

  凌远道身子本就虚弱，怕是往后也没机会再有孩子。

  于是忍不住替她惋惜道：“当初流放时，你其实可以自请留下的，没必要跟着来遭这份罪。”

  青姨娘闻言，轻轻叹了口气：“我不来，又能去哪里呢？我是凌家的家生子，爹娘早就不在了，若是不跟着来西川，衙门只会把我发卖给别家。若是卖到那些不体面的人家，日子怕是比现在还难。倒不如跟着来，好歹有口安稳饭吃。”

  婉兮听了，一时语塞。

  她从未想过，青姨娘看似平静的选择背后，藏着深深的无奈。

  青姨娘像是想起了什么，又笑着开口：“说起来，你刚嫁进凌家时，就把大少爷的几房姨娘都打发了，当时府里还有人说你醋劲大，容不下人。可后来听说，你给她们找的人家都还不错。你那时怎么就知道，凌家会有后来的剧变呢？”

  婉兮的心猛地一跳，低头避开青姨娘的目光，随口道：“哪能未卜先知？只是我刚过门，就见他有那么多姨娘，心里不痛快罢了。”

  青姨娘没察觉她的异样，只笑着补充：“其实当时大少爷也不是大家说的那么好色纨绔。他那几房姨娘收的都是有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