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谈好价格

  婉兮从背篓里捧出棉花，匀出半斤。

  又把几匹棉布在桌上摊开。

  鸭蛋青、藏蓝、月白，藕灰，都是上次从瑞福祥带回来的布匹。

  她朝着东屋喊了声“眉姨娘”，不多时，眉姨娘便阴着脸走出来。

  “这是半斤棉花，你再选一个色的棉布，好做棉衣。”

  婉兮看着眉姨娘，脸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

  眉姨娘有些鄙夷地看着这些布料，嫌弃地用手挑起各色布料。

  她瞥了一眼婉兮冷淡的神色后，不情不愿地抓起那匹藕灰色棉布。

  “也就这匹还能看。”

  婉兮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把棉花和布抱走，才将剩余的棉花分装成几个布包，连同其他颜色的棉布一起收进自己的樟木箱里。

  眼下不用急着带出去，等跟村里人谈好做工的价格，再来取也不迟。

  收拾妥当，婉兮揣着一些铜板便出了门。

  秋日的阳光正好，透过老槐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风里带着些微的桂花香，走起来格外舒坦。

  她慢悠悠晃到村口，远远就看见水根婶在自家地里忙活。

  老人家正弯腰拾掇着垄上的青菜，灰白的头发用蓝布帕子包着，动作利索得很。

  “水根婶，忙着呢？”婉兮加快脚步走过去，笑眯眯地问候。

  水根婶闻声直起身，用袖口擦了擦额角的汗，看清来人后立刻笑了。

  “哎哟，这不是凌家小娘子嘛！今日怎么有空到村口来？”

  她放下手里的小锄头，拍了拍手上的泥，快步走到田埂边。

  “瞧您说的，再忙也得跟您打声招呼。”婉兮笑着应道，目光落在水根婶打理得整齐的菜地上。

  “婶，近来身子还好？看您这地里的菜，长得比别家的都精神。”

  “好着呢！”水根婶拍了拍衣裙，“我这把老骨头，闲不住，种种菜反倒舒坦。对了，凌家娘子，莫不是有什么事？”

  婉兮也不绕弯子，笑着回应道：“还真有件事想跟您打听。”

  “家里人多，要做的棉衣不少，想问问村里有没有手脚麻利的媳妇娘子，愿意帮忙做几件？工钱好商量，绝不会亏了人家。”

  “这还不简单！”水根婶一听，当即一拍大腿，“我儿媳妇王嫂，还有我认识的一些媳妇，针线活都不错！你等我一会儿，我把这垄青菜拾掇完，这就带你去寻她们！”

  说着，她又弯腰拿起小锄头，往菜地里走去。

  水根婶手脚麻利，没一会儿就把垄上的青菜拾掇妥当，又顺手从菜畦里薅了几把鲜嫩的葵菜和菠菜，绿油油的装满一竹篮，塞到婉兮手里。

  “刚摘的，带着回去吃，比市集上买的新鲜。”

  婉兮很不好意思连连推辞，但是拗不过水根婶，只得接过菜篮子，连声道谢。

  一路上，听水根婶絮叨村里家中的事，刚到院门口，就看见水根婶的儿媳妇王嫂正蹲在灶台边烧火。

  见婆婆回来，忙擦了擦手迎出来。

  王嫂看见婉兮时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招呼：“凌家娘子也来了？快进屋坐。”

  婉兮跟着她们进了屋。

  刚坐下，水根婶就说了婉兮的来意。

  嫂一听，当即笑了。

  “只要不嫌弃我们乡下人的针脚粗，我可以应下！对了，后坡李家媳妇的针线活也利索，我跟她搭伴一起做，不出五天，保准把活儿给你做好。”

  婉兮一听大喜，忙追问：“那工费多少合适？你尽管说，咱们不亏了辛苦钱。”

  王嫂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

  “都是乡里乡亲的，您看着给就行，不用太讲究。”

  婉兮犯了难，转头看向水根婶。

  老人家笑着打圆场：“我们平时帮衬着做针线，也没正经算过工钱，顶多换点米粮蔬菜。”

  婉兮沉吟片刻，认真道：“那这样吧，一件棉衣二十文，您看行不行？我需要要做七件。”

  婉兮寻思的是，公爹、婆婆、二婶、青姨娘，还有景乔、景徇和明月。

  自己跟景行的，她自个做就好。

  顿了顿，婉兮又补充道，“回头可能还得做些棉裤、棉鞋，到时候工费咱们再另算。”

  “二十文？”王嫂有些惊喜，又有些迟疑。她看了看婆婆，有点不好意思。

  “这也太多了！这做件衣裳也不过顺手的事情……”

  “不多，”婉兮笑着摆手，“您做衣裳又费料又费神，这是该得的。”

  王嫂连忙点头应下，又想起什么，笑着道：“我也帮李家媳妇应下，她肯定乐意的，没话说！”

  婉兮听王嫂应下活计，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不过她又想到一些事，不由得凑近水根婶，带着几分讨教。

  “婶，还有件事想跟您讨个主意。家里的棉花也不多，做棉衣都得省着用，要是再絮棉被和褥子，肯定不够。这冬天冷，到时候……”

  水根婶一听就笑了，拍了拍她的手道：“咱们穷人有穷人的法子！床铺底下垫上厚厚的干草，比薄棉被还暖和呢！村口的场坝上，前阵子收完庄稼，堆了好些晒干的麦秸和稻草，你要的话，我帮你留两大捆，回头你叫上家里小子们来拉回去便是。”

  婉兮松了一口气，连忙道谢：“那可太谢谢您了！”

  谈妥所有事，婉兮拎着菜篮子准备告辞。

  水根婶又往她篮子里塞了把刚晒好的菜干，才送她到坡下。

  刚走到半路，就见路边有个络腮胡中年汉子，正把几张油亮的狗皮褥子摊在石头上晾晒。

  狗皮毛茸茸的，看着厚实暖和。

  婉兮忍不住多瞧了两眼，水根婶见状笑着解释：“凌家娘子，你别瞧这狗皮不起眼，可是咱们穷人过冬的宝贝！”

  那络腮胡汉子听见动静，抬头搭话：“小娘子来看看吧！这狗皮都是深秋的老狗皮，毛密绒厚，铺着过冬保准不冷。”

  婉兮蹲下身，翻着看了看，心里顿时动了念头，抬头问道：“大哥，这狗皮褥子怎么卖？”

  汉子伸出一个指头，嗓门洪亮：“一口价，一百文一张！我这都是正经鞣制好的，不脱毛也不返潮。”

  婉兮拿起一张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摸了摸怀里的钱袋。

  虽说是刚赚了些银子，可家里用钱的地方还多，不能大手大脚。

  但转念一想，公爹凌远道身子弱，婆婆周氏和二婶秦氏年岁也大了，冬天如果只是铺干草，怕是耐不住寒冷，便咬咬牙道：“那我要两张，您给我包好。”

  汉子见她爽快，连忙找了块粗布把褥子裹好，递到她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