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赚了这么多

  县城，瑞福祥。

  虽说是本地老字号，可比起城里的锦绣阁，排场和客源都差了一截。

  平日里来的多是扯粗布做衣裳的普通人家，偶尔有中等人家来买绫罗绸缎，就算是少见的“大客户”了。

  这天清晨，伙计李二像往常一样搬着布匹上架，眼角瞥见柜台旁专门辟出的那块区域。

  上面摆着几十方莹白的丝帕，每一方都绣着鲜活的折枝花鸟。

  这些丝帕放置了好几天，看的人多，买的人少。

  他忍不住跟旁边的伙计小声嘀咕。

  “掌柜这次怕是失了眼，这丝帕看着是好看，可一方要卖一两银子，谁会买啊？”

  “可不嘛，咱们这小县城，哪有那么多人肯花这冤枉钱。”

  “我看呐，多半是要砸手里了。”

  几个伙计都点头附和，语气里满是不屑，只觉得这买卖做亏了。

  可是没成想，今天开张刚半个时辰，就有一位穿着体面的妇人进来。

  她眼光扫过店铺，直接来到陈列摆放丝帕这里。

  拿起一方折枝海棠喜鹊的丝帕仔细翻看。

  “这帕子的花样倒新鲜，绣得也细致，是哪里来的？”

  李二连忙收起轻视，堆起笑脸迎上去。

  “娘子好眼力！这是咱们刚上的新货，花样子是京城最时兴的，绣工更是没话说，您摸摸这丝绢，多顺滑！”

  他这话一出口，很快又有几个妇人也围了过来。

  大家看着这些丝帕，花样雅致不俗，绣活灵动精致。

  便你一言我一语地夸赞。

  “这牡丹绣得跟真的似的，颜色也鲜亮！”

  “我家姑娘要是有这样一方帕子，出去准有面子！”

  “一两银子虽贵，可这做工，值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就有三位妇人各自买了两方，还有人特意预定了不同花样的。

  李二看着手里的银子，眼睛都直了，喃喃自语。

  “这一匹丝绢才四五百文，裁成帕子一方就能卖一两银子……这利润也太吓人了，真是没想到啊！”

  过了晌午，婉兮提着包袱来到瑞福祥。

  李二一见她，立刻热情地迎上去，笑着招呼：“杜娘子来啦！掌柜的正念叨您呢，说您要是来了，赶紧请去后堂！”

  婉兮跟着他走进后堂，吴掌柜正拿着账本算账，见她进来，立刻放下算盘，搓着手道：“杜娘子可算来了！”

  婉兮打开随身的包袱，露出里面码得整整齐齐的丝帕：“吴掌柜，这是这个月剩下的九十方，您点点数。”

  吴掌柜拿起一方仔细翻看，眉开眼笑：“不用点，我信得过杜娘子的做事规矩！跟您说个好消息，前几天摆出去的帕子卖得特别好，虽说一两银子一方，可来买的人络绎不绝，周围几个村的大户人家，都派人来预定了！”

  婉兮抿嘴一笑，语气谦逊：“这都是托吴掌柜的福，您这铺子人气旺，帕子才能卖得这么好。”

  “哎，杜娘子这话就客气了！”

  吴掌柜连忙摆手，笑得更欢了。

  “是您家的画工好、绣工精，这帕子才这么抢手！我看呐，咱们这合作，往后可得长期做下去！”

  说着，吴掌柜从柜台下取出一个红布包裹，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三十两银子，郑重其事地交给婉兮。

  “杜娘子，这是前六十方丝帕的收益，按咱们说好的五五分账，这三十两您收好。”

  婉兮接过包裹，强压住心中的兴奋。脸上只是淡淡的。

  “多谢吴掌柜，合作愉快。不过有件事，我得跟您说清楚。”

  吴掌柜连忙摊手道：“杜娘子但说无妨，只要是能促成咱们长期合作的，我都听您的。”

  婉兮目光扫过桌上待上架的丝帕，斟酌了一下，很诚恳地道：“我就直说了。您也知道，这细绣活最费工夫，每一针每一线都得仔细，慢工才能出细活。眼下家里人手有限，一个月最多也就能交出一百五十方，多了实在赶不出来，质量也没法保证。”

  “我明白，我明白！”吴掌柜连连点头，眼睛笑得弯弯的。

  婉兮所说的意思，他当然懂得。现在这丝帕能受欢迎，也是因为绣活精致，若是强迫婉兮赶工，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吴掌柜也直接坦诚表示：“绣活本就讲究精致，哪能贪多求快？一百五十方正好，咱们先把口碑做扎实了，往后有的是机会扩大规模。”

  见他通透，婉兮也松了口气，轻松地道：“既然您理解，那我今天就再拿一匹丝绢，下个月还是按这个数给您交货。”

  “应该的，应该的！”吴掌柜立刻让账房去库房取丝绢，又问，“杜娘子还有别的需要吗？咱们铺里最近新到了一批细棉布，做冬衣正合适。”

  婉兮眼前一亮：“那正好，麻烦您帮我包两匹细棉布，要最软和的那种。”

  吴掌柜连忙吩咐伙计李二：“快，挑两匹最好的细棉布，给杜娘子包仔细了！”

  转头又贴心地问婉兮，“杜娘子，您带的东西不少，有人帮您拿吗？要是不方便，先放我这，晚点来取也成。”

  婉兮笑着点头：“有劳吴掌柜费心，确实有人来接，只是眼下还没到，先寄存在您这，打烊前我来取就好。”

  吴掌柜爽快应下：“没问题，您放心，丢不了！”

  婉兮揣着三十两银子，脚步轻快地出了瑞福祥。

  怀里的银子沉甸甸的，感觉到了踏实和安全。

  趁着这会儿，她在县城里慢悠悠逛着，先去常去的馄饨铺吃了碗热气腾腾的鲜肉馄饨，又去卤味铺买了只卤鸡，和几个肉包子。

  家里人好久没沾荤腥了，正好回去让大家改善改善伙食。

  等凌景行父子从县衙出来了，婉兮和他们两汇合。

  回到瑞福祥，取回丝绢和棉布。

  凌景行见到这许多东西，又听说之前的丝帕赚了三十两，更是吃惊。

  这一路，凌景行提着包袱，嘴巴没停过。

  “婉婉你可太厉害了！三十两啊，咱们家好久没见过这么多银子了！”

  走两步又忍不住道：“多亏了你想的好法子，往后咱们家的日子总算有盼头了，婉婉你真是咱们家的福星！”

  婉兮耳朵就没清静过。忍不住伸手拍了拍他胳膊。

  “别老这样夸我，爹听着呢。”

  一旁的凌远道忙道：“老大说得对，老夫也这么认为！”

  凌景行忙笑着道：“听听，爹都这么说了！”

  凌远道一边走一边感叹：“景行说得对，若不是你心思活络、肯吃苦，咱们这一大家子，还不知道怎么熬过冬呢。”

  婉兮听到公爹也这么说，不觉脸都红了。

  婉兮笑着摇摇头，又想起了什么。

  “爹您别这么说，我是凌家的媳妇，理当为家里出力。这些细棉布软和，我想着正好给爹娘、景乔景徇还有二婶他们各做件棉衣，冬天穿着暖和。”

  她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我今天在城里转了转，棉花的价钱涨得厉害。我想着这几日抽个空，去村里或是镇上看看。”

  凌景行立刻道：“我陪你去！后天我不当差，咱们一早去镇上赶早集，那里卖棉花的多，价钱也比城里实在。”

  凌远道也点头赞同：“镇上确实比城里实惠，还能顺便看看有没有其他便宜的过冬物件。你们俩一起去，也能互相照应着。”

  婉兮笑着应下：“好啊，那咱们就后天去镇上。先把棉衣的料子备齐，再添些过冬的鞋帽，这个冬天就能稳稳当当了。”

  一行人刚走到院门口，青姨娘正坐在树下绣帕子，抬头见婉兮他们提着包袱回来，连忙起身迎上去。

  周氏和秦氏也从屋里出来。

  景乔眼尖，一眼瞥见凌景行手里提着的卤味油纸包，立刻跑过来，兴奋地喊：“今天要打牙祭咯！”

  惹得众人都笑了。

  婉兮笑着走进堂屋，把怀里的银子取出来，放在桌上。

  “大家看，这是前六十方丝帕的分成，三十两银子。吴掌柜说咱们的帕子卖得特别好，让咱们继续做。”

  众人看着桌上白花花的银子，都沉默了。

  这可是他们到西川后，赚过最多的一笔现银。

  周氏伸手轻轻摸了摸丝绢和细棉布，眼眶不知不觉就湿润了。

  “好，好！都按老大媳妇说的办！咱们这些女眷，在家也没别的，绣活还能拿得出手！”

  秦氏也跟着点头。“真是没想到，这些丝帕也能挣到这么多银子。”

  唯有眉姨娘站在角落里，眼神复杂地盯着桌上的银子。

  有羡慕，有妒忌，还有几分不甘，她脸上绷得紧紧的，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