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爹行吗?

  第二天起来时，陈建明已经快将二十斤泡发的黄豆磨好了。三十多岁的男人，正是身强体壮的时候，这种力气活干起来，比女人到底强多了。

  赵桂枝起床后第一件事不是做饭，而是先用招娣拿来抄纸的那口大锅将豆浆熬了，豆花用两个带盖的木桶装着，豆腐则压在陈建明昨晚连夜赶出来的屉子中。原本赵桂枝让他先做四个，他见木材有多余的，就多赶了两个出来，足够用了。有陈建明在一旁打下手，活干起来要快得多。

  豆腐刚压好，就给家里帮忙的人分了让他们先拿回去，又给家附近关系好的两三户人家各匀了两块，招娣还让石头给满仓和铁蛋也各送了两块去，余下的存了自家吃的，就全要带去镇上做买卖了。为了省事，早饭就豆花加白面饼子。

  刚吃完，杨大山两兄弟和李秀兰领着杨林来了。赵桂枝刚收拾好今天需要的东西准备出门，望见两人来，忙问：“大哥二哥二嫂和阿林怎么不早些来家里吃饭？”

  李秀兰笑着说：“爹娘让咱在家里吃了再过来，没来迟吧？”

  “刚刚好！”赵桂枝说着将背篓递给她，“这个二嫂帮我拿去门口吧！昨儿咱跟隔壁村赶牛车的大爷打了招呼，他等会会来家里接咱呢。”原本买了砖瓦之后，手里头还余了二十一两，这两天置办东西又花了不少，只余下十八两了。银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经花。置办车的事看来又得延后了，还不知道到时候是买牛还是买驴子呢。

  招娣见几人忙活着，突然觉得她今天得带着丫丫跟娘跑一趟才行——哥虽然天天跟在娘身边，可他大多时候也只是烫个饼子收个钱，跑堂的活到底是没正经干过。尤其早上一去就要开始忙活，又是第一天卖豆腐豆花的，到时候娘要顾着灶上的活，其余的事情可不得她来做安排？“娘！我等会带丫丫跟你们一起去吧，中午让爹跟舅舅叔伯几个凑合凑合。”

  赵桂枝狐疑望她：“你爹行吗？”这丫头最是会偷懒，要是她爹做饭好吃的话，这几天她爹在家，她没道理将锅铲把握那么紧。

  招娣一想——爹那手艺连狗都嫌，确实不能做指望。“要不咱让王奶奶帮忙做两餐饭？”

  赵桂枝觉得可行——不说别的，做买卖尤其是跑堂，还真少不得女儿那股子机灵劲。之前来买饼的许多老主顾，都是招娣在的那几天拉过来的。后来她没经常往镇上跑了，还有人在打听她怎么不去了呢。等早晨那一阵忙完之后，正好能带着几个孩子各买两身衣裳去。他们身上如今还穿着之前补丁打补丁的衣服呢，之前是没条件，现在手头稍稍宽松了些，当然得置办起来。

  “那你去问问！要是王奶奶愿意帮忙煮饭的话，你和丫丫跟去也行，反正有牛车，咱一趟走。”

  招娣应了声，拔腿就去了隔壁。王奶奶早晨才得了招娣送来的两块豆腐，这会听说需要她帮忙，自然是二话不说就同意了：“成！你放心往镇上去，家里做饭的事交给我，肯定给你收拾得妥妥帖帖的。”

  得了王奶奶的准话，招娣放下心来：“那就劳烦婆婆了！”

  刚从王奶奶家出来，接他们的牛车已经停在了家门口。陈建明将豆花和豆腐一件一件搬上牛车，赵桂枝和李秀兰也已经领着三个孩子坐了上去。招娣被赵桂枝和石头拉上牛车后，几人出发去了镇上。

  今天不用干活，招娣一高兴，还在路上哼起了歌，嗓音清扬悦耳，不过除了赵桂枝之外，其余人一概不知道她哼的啥，但不妨碍大家听得认真。

  李秀兰望她：“招娣在哪里学的曲子？还怪好听呢！”

  招娣神情大方：“没有正经学！就是偶然听人哼起，觉得好听就模仿了两句，让二舅妈见笑了。”能让庄户人家消遣的事情不多，李秀兰突然来了兴致：“你还会别的吗？再哼两句给咱听听呗！”

  “行！”

  招娣再次哼起了歌。石头有些诧异地望妹妹——听一听就会了，妹妹还真是学什么都快呢！

  赶牛车的大爷听着曲，赶着车，一脸陶醉地将人送到了摊位前。今天来得早，镇上摆摊的人零零散散并不太多，林金水和林春杏也都还没到。趁这间隙，赵桂枝先让石头带李秀兰去老街公用的水井打水，她和招娣将桌椅先摆出来擦拭干净，又火急火燎忙活灶上的事情了。

  等水到了，李秀兰将碗勺清洗干净之后又开始帮着赵桂枝做芝麻糖饼、煎铁板豆腐。等东西都准备得差不多的时候，来启明学堂念书的学生陆陆续续从摊位前路过了。

  “卖豆花！新鲜好吃的豆花！小碗三文大碗五文，香喷喷的铁板豆腐一文钱一块，不好吃不要钱，芝麻糖馅饼五文一个！”

  招娣喊过两遍之后，丫丫成功将她的话复述过去。摊位前路过的学生中，不乏家境贫寒之辈，五文八文买个饼舍不得，一文一块的铁板豆腐还是有人愿意尝试的。

  “这豆腐真一文钱一块吗？”新街那边倒是有个卖豆腐的铺子，价格卖得老高了，听说不比肉价便宜。

  “是呢！”招娣指着鏊子上的豆腐说，“喏！这么大一块，只要一文钱，来两块尝尝吗？”一大块豆腐从中间一分为二，再从侧面切两刀，可以分成六块，稍稍薄一些更好入味。这嫩豆腐本身也不是太小，哪怕只是一小块，看起来都挺有分量的。

  当即有人从兜里掏出铜板：“给我一块吧！”

  “好嘞！”招娣将包在油纸中的铁板豆腐递给他，“您拿好！要是觉得烫，可到旁边桌上吃了再走。”许是觉得一文钱的豆腐太便宜，这些人也不好意思上桌吃，都是用袖子垫吧着，拿着就走了。

  不仅有学生，来去的行人和旁边做买卖的人闻到香气，也忍不住上前来买了尝尝。一块两块的，这样接连卖出了十来份铁板豆腐，因为鏊子太小，赵桂枝逐渐有些忙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