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新屋的窝头不香了

  沈纪之哈哈一笑：“你小子也就沾你妹子辈分的光！要按年纪，你比我小十五岁，得叫我声叔呢！”

  杨大山忙赔笑：“沈大哥宝刀未老，当得起这声大哥！”

  两人相谈甚欢。吃饱喝足后，临走前赵桂枝给里正付了一两银子荒地钱，担心他喝多路上磕碰，还让石头送了他一程。杨大山酒量本就好，那几杯对他没影响。见天色渐暗，趁还能看清路，他跟母子几个说了声就快步回家了。赵桂枝担心他走到半路天全黑看不见，给他备了个火把，站在屋前看他过了田埂，直到绕过对面山头看不见亮光才转身进屋。

  ……

  陈家新屋。

  林喜凤一回家就跟家里说了今早碰到招娣和丫丫姐弟的事。王氏一听很生气：“赵桂枝现在还是陈家媳妇呢！有点好东西就往娘家送？”“大房那几个小崽子也不知好歹！也不看自己姓啥吃谁家饭长大的！分出去就翻脸不认人！赵桂枝让他们往杨家沟送东西他们就屁颠屁颠送去，我们看不着摸不到！喜凤从他们面前过顺带给一个又能咋的？”“难道我这奶奶在他们心里就这么没分量？”

  “早知这样，当初你们大哥走后，我就该早点把他们母子分出去！免得浪费这么多年粮食养出几个白眼狼，膈应人！”

  林春杏在一旁煽风点火：“娘，听说今天大嫂的大哥也在老宅吃饭呢！刚才那阵肉香就是从老宅飘过来的！”这才分出去一个月，都吃多少次肉了？隔三差五吃，光闻味儿都馋死了！

  王氏一听气得想从椅子上站起来，可腿还没全好，冷不丁一用力脚突然疼，差点摔倒。“娘！小心！”林春杏上前扶住她，一脸后怕。她熬了近一个月，胳膊都熬粗了，身上都熏入味了，好不容易让娘腿脚恢复到这程度。要摔出好歹，之前努力全白费了。她还等着娘腿脚好后找媒婆说亲呢！她都满十六了，再不说亲就耽搁了。

  王氏没好气地捶腿：“都一个月了！该受的痛也受了，怎么还不见好？”

  李秀兰忙安抚：“娘，大夫不是说三个月吗？咱治了不到一月呢，您耐心点。”

  王氏不甘心地捶桌子：“先让他们潇洒一阵！等我腿脚利索了，你们就去把杨老栓和马氏叫来！我倒要当面问问他们，当初赵桂枝在娘家时是怎么教的！”赵桂枝带孩子们吃香喝辣，让她这婆婆在一旁吃糠咽菜，这什么道理？

  林春杏继续在王氏耳边说：“娘，我琢磨大嫂在镇上做买卖可能真赚到钱了！他们还叫里正去量地呢，说要开两亩荒地。又是吃肉又是开荒又是往杨家沟送东西，没点银子可应付不来。”

  王氏不信：“她一个门都没出过的妇人，会做啥买卖？”

  李秀兰在一旁问：“那他们弄这些，钱哪来的？”

  一句话把众人问住了。王氏想了想：“这样，杏儿明天不用照顾我，你跟他们母子去镇上看个究竟。”

  听说明天不用照顾王氏，林春杏迫不及待点头：“娘放心！我明天在镇上待一天，一定弄个明白！”

  李秀兰看了林春杏一眼，不由皱起眉头。早知她刚才就不多那句嘴了！小姑子一天到晚偷奸耍滑，前天才偷懒往镇上跑一趟，明天一走，照顾婆婆的事又落到她们母女三人头上了。

  ……

  第二天一早，杨家三兄弟在家吃了早饭过来的。他们到时，招娣和丫丫还在吃早饭，赵桂枝已带石头去了镇上。“大舅二舅三舅来这么早，要不先坐会儿再开始？”

  杨大山摆手：“不用！早点把地开出来，你娘也好早点种粮食。”昨天下午杨大山定好位置后已开出几分地，兄弟三人今天合力把剩下两亩一并开出来了。

  赵桂枝傍晚从镇上回来时，不仅带了一亩地苞米种子，还带回三斤肉两壶酒，让兄弟几个带回杨家沟去。“今天辛苦大哥二哥和三弟了！这些东西带回去就当抵工钱吧，多的我也没有。”老爹和兄弟几个都爱喝酒，但家里人多开支大，平时喝不到，只有过年过节才能抿一口。现在工价低，三个兄弟帮一天忙加起来才几十文也不好结算，她琢磨不如买三斤肉两壶酒让带回去，也体面些。

  兄弟三人起初不肯收，最终拗不过赵桂枝，还是提着酒肉回家了。送走杨家兄弟，赵桂枝趁天还亮着，拉石头和刚喂完狗的招娣一起，先把一亩地苞米种下了。杨家兄弟干活细心，开出的荒地平整，土壤敲得细碎，连垄都分好了，母子几种起来毫不费力。

  院子里，丫丫蹲在狗碗旁，看两只小狗吃着拌了少量肉沫和菜叶的软饭，茫然地抓抓脑袋——怎么他们家狗比他们以前在新屋吃得还好？

  ……

  新屋那边，王氏和二房的人望着桌上清汤寡水和硌牙的杂粮窝头，闻着老宅飘来的肉香，只觉得难以下咽。林喜凤更觉得如今隔天才能吃到的鸡蛋都不香了。

  王氏叹气：“这日子可怎么过哟……”

  林春杏看向林金水：“二哥！我今天在镇上蹲了一天，大嫂他们买卖确实还行！要不咱也试试吧？”“她一个门都没出过的妇道人家都能赚到钱，咱肯定也行！光靠家里几亩地翻不了身，喜凤念书开销大，将来处处要钱打点。万一买卖做上路了，咱日子肯定好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