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看人下菜碟

  见赵桂枝对王氏治腿的事不意外，招娣又把话题引到竹帘上：“今天大舅带我去水伯家了。他最近接了镇上客栈的单子，可能要三四天，让我四天后去看竹帘打样。”

  关于造纸的事，赵桂枝无条件支持且优先：“成，四天后你再带丫丫走一趟。”

  趁母女俩说话的空当，石头抱着碗悄悄后仰离开座位，趁她们没注意又盛了半碗饭回来，还给旁边埋头苦吃的丫丫匀了一半。丫丫扭头看大哥，见他做了个噤声动作，点点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浅黄褐色的糙米饭。石头抿抿嘴，突然觉得碗里的饭没那么香了。他低下头装没看见。

  桌上菜已吃完，只剩小半块酱豆。石头一边听娘和妹讨论事情，就着酱豆又吃了小半碗，直到忍不住打了个饱嗝……他捂住嘴抬头看赵桂枝和招娣方向，见娘和妹没注意他，才松口气收拾桌子洗碗去了。

  赵桂枝和招娣对视，眼底带笑——刚才她们不是没发现石头的小动作，只是知道他脸皮薄，不想让他难为情罢了。

  ……

  去杨家沟看竹帘打样的前一天，酱豆已彻底腌入味。赵桂枝和石头吃完早饭先一步去镇上卖饼了。招娣起了个早，收拾妥当吃完饭后，将腌好的酱豆装了两个小坛子，带丫丫去村口搭牛车也往镇上去了。赶车老伯实在，俩孩子只收一个成人钱。

  到镇上时，馅饼摊早晨第一波买卖已结束。招娣把丫丫交给赵桂枝，拉石头一起去新街。溪口镇现在虽太平，可她毕竟才十岁，独来独往终归不安全，让哥跟着稳妥些。

  石头没多想，主动提过她手里的篮子跟上，殷勤得像个小跟班。反正这些天他看明白了，家里事几乎都是娘和妹商量决定的。他虽参与，但仅限于参与，没任何话事权。最多是娘和妹决定好后双双看他，问他觉得咋样。好像他才是最后做决定的人。可他哪敢说半个不字？她俩都商量好了，当然是点头说好啊！不然他可没把握说过娘和妹两张嘴。

  兄妹俩来到福满楼，招娣直接上前说明来意。福满楼早晨不营业，眼下伙计们在做开业前打扫。和前几次不同，伙计这次没让在外头等，直接领到后厨。

  王师傅见两人来，一脸兴奋迎上前：“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们盼来了！是不是你娘腌的新菜成功了？”

  招娣笑着点头，从篮子里拿出个小陶坛，郑重指指桌上坛子：“这是我娘最近腌的酱豆，王大叔请品尝。”

  王师傅见状直接叫人上副干净碗筷，揭开坛子先闻了闻——豆香、香料味结合，散发出奇特味道。他不知道咋形容，但口水不由自主开始分泌。迫不及待拿筷子挑出一块放碗里观察形态：酱豆方方正正，表面橙黄色，色泽不错。随后夹一角仔细品尝，只觉细、软、鲜、香，咸中带甜。他点点头，赶忙招呼后厨徒弟们都来尝尝。几乎无人不爱。

  得到众人一致认可后，王师傅才看招娣：“你这酱豆有多少？我全要了。”

  招娣指桌上小坛子：“这样大小的坛子，剩下大概还能装十六坛。来前我也跟我娘商量好了，因为制作工序复杂、用料不便宜，目前定价一百二十文一坛。十八坛总共两千一百六十文。如今天气越来越热，至少未来半年无条件再腌第二批，酱豆就只福满楼独有。”

  石头有点傻眼地看招娣——昨天傍晚吃饭时，他亲耳听娘和妹商量说那一大坛酱豆成本不到二百三十文，至少对半开利润要定三十文一小坛的亲民价薄利多销。怎么转个身就一百二十文了？当时她们商量好还问过他这参与者价格可行不。他虽觉得不便宜还是点头说可行。难不成娘和妹夜里躺床上一商量又变价了？还是妹自己临时起意？二百三十文变二两多银子，整整十倍利润！饶是他这亲哥也不得不在心里感叹一句：奸商啊！

  招娣本以为王师傅会讨价还价，却见他爽快点头：“行！这酱豆你别往别家送了，回头都给我拿来吧！我马上叫账房给你结账。”这菜式就吃个新鲜。溪口镇虽只是个镇子，但因新街紧邻县城，两边人往来频繁，这边有钱人家真不少。再说县城福满楼比这边还繁华呢。就这十几小坛子，作为稀有贵重食品，说不定能给酒楼带来不小收益。

  “哎！”招娣兴奋点头，“剩下的大概一个时辰后给大叔送来。不过我也得事先提醒大叔，下半年要出货多，价格调整也正常，希望大叔理性对待。”

  王师傅摆摆手：“物以稀为贵嘛！我懂！只管把心放肚里！不过以后有啥好东西，可得第一时间想我！”

  招娣连连点头应下。双方进行过多次买卖，王师傅从他们口中知道招娣娘和哥在老街支摊卖馅饼，也不怕人跑，直接叫账房把银子付给她，就让他们回去取剩下的酱豆了。

  路上，石头不解地看妹妹：“妹，你昨天不是和娘商量好酱豆卖三十文一坛吗？怎么卖一百二十文了？”

  小姑娘双眼灵动如星，弯着眉眼还沉浸刚才卖高价的喜悦中：“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具体问题具体对待！哥刚才没看见王大叔和后厨那些人多稀罕咱家酱豆吗？那势必得加价呀！能多赚点谁不想多赚？”

  石头没说话，消化她的话后，只觉脑子里奇奇怪怪的知识又增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