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那是太子殿下
作者:大耳狗上天
城高墙厚，固若金汤。
城楼之上，燕王喜身披王袍，强作镇定。
他身边，是燕国仅剩的文武百官，一个个面如死灰。
三十万大军出征，何其浩荡。
如今，连个泡都没冒出来，就没了。
斥候带回来的消息，如同天方夜谭。
一万白甲重骑，凿穿了三十万人的军阵。
兵家天人剧辛，当扬战死。
太子丹，被生擒。
燕王喜不信。
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一定是秦人散播的谣言，是动摇他军心的诡计。
“王上，秦军来了！”
城头，一名士卒的惊呼，打断了燕王喜的自我安慰。
他扶着墙垛，朝远处望去。
地平线上，出现了一道黑白分明的潮水。
那潮水推进得很慢，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果然是两万人。
燕王喜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气。
两万人，就想攻下我中山郡？
痴人说梦！
只要守住城，等各路勤王大军一到，就是这支秦军的死期。
他身边的官员们，也看清了秦军的数量，脸上重新浮现出一丝血色。
“区区两万疲敝之师，也敢兵临我坚城之下，扶尧小儿，狂妄！”
“传令下去，弓箭手准备，只要他们敢靠近，就给寡人狠狠地射！”
燕王喜重新找回了一点君王的威严。
秦军在距离城墙五百步外，停了下来。
这个距离，在弓箭的射程之外，是一个安全的距离。
然后，燕王喜看见，秦军阵中，缓缓推出了一件东西。
那是一个由木头和尸骨搭建起来的高台。
高台之上，堆满了人头，垒成一座小小的京观。
而在京观的最顶端，有一个人，被削去了四肢，做成了人彘，用一根长矛贯穿着，高高竖起。
那人还活着。
身体在微微抽搐，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嗬嗬声。
城墙上，起初是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巨大的骚动。
“那……那是……”
一名老臣指着那个人彘，手指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那是太子殿下啊！”
轰！
燕王喜的脑子，炸了。
他死死地扒着墙垛，身体前倾，想要看得更清楚些。
没错。
那张因为极致痛苦而扭曲的脸。
那身被鲜血和污泥浸透的残破衣物。
正是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太子丹！
“丹儿！！！”
燕王喜发出一声杜鹃啼血般的悲鸣，一口鲜血喷出，染红了面前的城墙。
他眼前一黑，险些栽倒下去。
“王上！王上保重龙体啊！”
左右连忙将他扶住。
城墙上的燕军士卒，全都呆住了。
他们看着那座由同袍头颅堆成的京观，看着那个被做成人彘的储君，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握着兵器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城墙上蔓延。
扶尧从军阵中，缓缓驱马而出。
他没有穿那身玄色战甲，而是换上了一袭白衣，纤尘不染。
他来到距离城门三百步的地方，停下。
“燕王喜。”
他的声音很轻，却借助一股奇特的力量，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城头。
“你的儿子，我给你送回来了。”
“开城投降，我留你燕国宗庙不绝。”
“否则，屠城。”
三个字，如同三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燕王喜被人搀扶着，死死地瞪着城下那个白衣胜雪的身影。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扶尧小儿！你……你欺人太甚！”
“寡人就是死，也绝不会向你这等恶魔投降！”
“来人！放箭！给我射死他！”
他疯了地喊道。
城墙上的弓箭手们，面面相觑。
三百步的距离，怎么射？
就算够得着，射出去的箭矢还有力道吗？
更何况，对方就一个人，站在那里。
那种从容，那种不将这雄关和数万守军放在眼里的姿态，本身就是一种最恐怖的威慑。
没人敢动。
扶尧笑了。
“看来，你还没看清形势。”
他抬起手。
他身后的白色洪流，那支名为大雪龙骑的魔鬼部队，向前压上了一百步。
只是向前一百步。
城墙上，便是一片兵器落地的叮当声。
有士卒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那股凝练如实质的杀气，扑面而来，让城墙上的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衣服，扔进了冰窟窿里。
“陈芝豹。”
扶尧没有回头。
“末将在。”
白衣儒将，从军阵中而出。
“告诉燕王，什么叫绝望。”
“喏。”
陈芝豹一挥手。
他身后的一万骁骑中，走出了百十名骑士。
这些骑士，没有去冲击城门，而是从马背上取下了一个个黑色的布袋。
他们走到护城河边，将布袋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地倒进了河里。
那是黑色的，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粉末。
还有一些桶装的，黏稠的液体。
城墙上的人，满心疑惑，不知道秦军在搞什么鬼。
然后，他们就看到一名骑士，取出火折子，点燃了一支火箭。
“嗖——”
火箭带着一抹微弱的火光，划过一道抛物线，落入了护城河中。
下一刻。
轰！！！！
整条护城河，瞬间燃起了熊熊大火。
黑色的火焰，如同地狱里爬出的恶龙，舔舐着城墙的根基，将河水烧得沸腾。
一股恶臭无比的浓烟，冲天而起。
“是……是火油！”
“他们在烧护城河！”
城墙上一片大乱。
可这，仅仅是开始。
陈芝豹再次挥手。
这一次，军阵中推出了数十架造型古怪的器械。
那东西看着像投石机，但体型更大，结构也更复杂。
“那是什么？”
燕王喜颤声问道。
没人能回答他。
扶尧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死神的宣判。
“此物，名为‘回回炮’。”
“有效射程，一里。”
“燕王喜，我再问你最后一遍。”
“开城，还是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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