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天生王者！

  他想到了古籍中记载的“庄周梦蝶”，想到了那些虚无缥缈的仙神传说。

  他一直以为那只是前人的想象。

  现在看来。

  是寡人的见识，少了。

  他忽然想放声大笑。

  他这个儿子，不是什么走了大运。

  他本身，就是最大的机缘！

  嬴政重新坐回王座，他看着扶尧，像是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天生王者。”

  他第一次，当着扶尧的面，说出了这四个字。

  这不只是夸赞。

  这是一种认可。

  一种近乎将储君之位，摆在台面上的认可。

  扶尧没有因为这四个字而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顺势而为，趁热打铁。

  “父王，灭燕之计，之所以敢言一月，关键便在陈芝豹与大雪龙骑。”

  “儿臣的计划是，让陈芝豹接管赵、燕两地所有军政事宜。”

  “以赵国降卒和燕国青壮为基础，以两地的铁矿和资源为支撑，为我大秦，练出一支真正的大雪龙骑。”

  扶尧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此军一旦成型，人人皆为百人敌。他们身披重铠，手持大刀，三千人结阵，煞气勾连，足以冲垮最坚固的城墙。”

  “届时，我大秦东出，再无坚城可守。”

  “这，才是儿臣献给父王，献给我大秦的，真正的灭国利器！”

  这番话，彻底解决了嬴政最后的顾虑。

  灭燕之后，如何治理？如何攻克那些坚固的城池？

  扶尧给出了一个完美的答案。

  用陈芝豹这个兵家陆地神仙去镇压，去练兵。

  用“大雪龙骑”这支上古强军，去解决后续所有的攻坚难题。

  这个饼，画得太大了。

  大到嬴政无法拒绝。

  “准了。”

  嬴政几乎没有任何迟疑。

  “赵、燕两地，所有兵马、钱粮、官吏，皆由你调配，由陈芝豹节制。寡人，只要结果。”

  这份放权，史无前例。

  相当于将大秦新拓的半壁江山，都交到了扶尧的手里。

  正事谈完，殿内的气氛松弛下来。

  嬴政卸下了帝王的威严，身体靠在王座上，第一次露出了几分疲惫和……好奇。

  “扶尧。”

  他换了个称呼。

  “那遗迹里……可有仙？”

  这个问题，藏着他作为一个人，最原始的渴望。

  长生。

  扶尧笑了。

  他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比刚才那扬国事豪赌，更让眼前的千古一帝在意。

  “以前没有。”

  扶尧的回答很巧妙。

  “但儿臣觉得，以后，会有的。”

  一个充满希望的暗示，让嬴政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欣慰。

  统一天下的重担，他扛了太久。

  现在，终于有另一个肩膀，可以为他分担了。

  ……

  扶尧离开章台宫后。

  两道足以震动整个朝堂的旨意，从宫中发出。

  “传寡人旨意。”

  “封李淳罡为‘大秦剑甲’，位同大良造，享国公之禄。”

  “封公子门客，曹长卿，为大秦廷尉，掌全国刑狱律法，即刻上任。”

  第一道旨意，尚在众人预料之中。

  陆地神仙，给个国公待遇，不过分。

  可第二道旨意，让整个咸阳的空气都凝固了。

  廷尉？

  九卿之一，掌天下刑狱，诏狱的直属上司。

  这是何等要害的职位！

  扶尧进宫和嬴政聊了几个时辰，出来之后，他的一个门客就成了廷尉？

  这算什么？

  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韩生宣执掌中车府令，是大内禁中。

  现在曹长卿又执掌廷尉府，那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的一把刀。

  一内一外，两柄最锋利的刀，全都握在了扶尧的手里。

  这是要干什么？

  掌控九卿，权倾朝野吗？

  无数人的脑子嗡嗡作响，只觉得天要变了。

  廷尉府。

  李斯坐在主位上，面无表情。

  面前的竹简上，清清楚楚地写着大王的最新任命。

  “调任臣为左相。”

  “擢升冯去疾为相国。”

  “由曹长卿，接任廷尉一职。”

  左相。

  听起来，位阶比廷尉高，离相国只有一步之遥。

  可李斯的心，却在滴血。

  大秦的权力中枢，是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相国之位，昌平君常年镇守边境，形同虚设。

  真正的权力，掌握在冯去疾和李斯手里。

  冯去疾管政务，他李斯管律法。

  现在，冯去疾升了相国，看似圆满。

  他呢？

  左相？听着好听，可有半点实权吗？

  没了廷尉的身份，他就没了诏狱，没了掌控生杀大权的根基。

  他成了一个摆设。

  一个高级吉祥物。

  李斯想不通。

  他做错了什么？

  自己兢兢业业，为大秦立法，为大王分忧，为何会落得如此下扬？

  就因为那个扶尧？

  他凭什么！

  李斯攥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一道阴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李相。”

  是章邯。

  李斯没有回头，声音沙哑。

  “章邯统领，是来看我笑话的？”

  “李相言重了。”章邯的声音没有起伏，“我只是来告诉李相，昌平君年事已高，大王有意让其告老还乡，相国之位，由冯去疾接任。”

  一句话，像是一盆冷水，浇在李斯心头。

  他懂了。

  这不是针对他一个人的调整。

  这是整个朝堂格局的洗牌！

  而这一切的源头，都指向那个白衣胜雪的三公子。

  扶尧甚至还没被立为储君，就已经能凭几句话，左右整个大秦的朝局。

  这影响力，太可怕了。

  “曹长卿……”李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一个从未在朝堂出现过的门客，凭什么一来就坐上廷尉的高位？”

  章邯没有回答。

  他只是传达信息，不负责解惑。

  身影一闪，他又融入了阴影，消失不见。

  李斯枯坐良久。

  他知道，自己不能就这么认输。

  他几十年在廷尉府经营的人脉和威望，就是他最大的资本。

  “来人！”

  一名廷尉丞快步走入。

  “大人。”

  “传我的话下去。”李斯的声音冰冷如铁，“曹长卿上任之后，府中上下，一切照旧。”

  “任何人，不得向他汇报任何公务。”

  “所有卷宗，没有我的手令，一律封存。”

  “我要让他知道，这廷尉府，到底谁说了算！”

  廷尉丞心头一跳，但还是躬身领命。

  “是，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