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不会让他再来骚扰姑姑

  沈音音摇摇头，在她身边的台阶上坐下，仰头看着这个瞬间仿佛又苍老了十岁的女人，语气平和。

  “谁都有过去，不好的过去了，就该扔了，为那种人伤神，不值得。”

  霍玉茹低下头，看着沈音音清澈而坚定的眼睛。

  这个女孩，见过她最狼狈不堪的样子，也见到了她最不堪回首的过往，和最丑陋的疮疤。

  可是，她没有怜悯同情，也没有好奇探究。

  这种坦然和平静，像一道温和坚韧的光，照进了霍玉茹封闭冰冷了三十年的心湖深处。

  好像……一直折磨着她的那些东西，在这一刻，消散了许多。

  霍玉茹缓缓抬起手，握住了沈音音放在膝上的手。

  女孩的手温暖，干燥，有着年轻的力量。

  沈音音微微一愣，随即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轻轻紧了紧。

  “音音。”

  霍玉茹叫了她的名字，第一次没有连名带姓。

  “嗯，姑姑。”

  “我有点累了，推我进去吧。”

  霍玉茹的声音很轻，带着疲惫，却也有如释重负。

  “好。”

  沈音音站起身，稳稳地推起轮椅。

  霍玉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或许，这残破不堪的人生里，除了无尽的恨和回忆，还可以试着容纳一点别的什么。

  沈音音推着霍玉茹回到屋内，安置她躺下休息，又仔细检查了额头的伤口，确认没有大碍，才轻轻带上房门。

  她走到堂屋，霍凛刚好急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额角带着汗，显然是接到了沈音音托人捎的信。

  “音音，姑姑怎么样？”

  霍凛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问。

  “额头磕破了，已经止血包扎，情绪受了刺激，现在睡下了。”

  沈音音言简意赅，拉着霍凛走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

  “李建国来过。”

  霍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锐利如刀：“那个混蛋？他来干什么？”

  “要钱，说他病了，走投无路。被姑姑用杯子砸了出去，但我看他那样子，不会轻易罢休。”

  霍凛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他沉默了几秒，再开口时，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意：“不能让他再来骚扰姑姑，一次都不行。”

  沈音音点头，眼神清明冷静。

  “我也这么想，报警驱赶治标不治本，他那种无赖，只要还有一丝希望，就会像蚂蟥一样黏上来。得让他彻底怕了，不敢再靠近。”

  两人目光交汇，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决心。

  接下来的两天，霍玉茹显得异常沉默，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房里，望着窗外发呆。

  沈音音知道李建国的出现，撕开了她最深的伤疤。

  所以她也不多问，只是更加细心地照料她的饮食起居，换药时动作轻柔，偶尔讲点趣事，声音平和，不带任何刻意的安慰。

  霍凛则开始调查李建国这些年的事情。

  他通过战友的关系，很快查清了李建国的底细。

  当年卷走霍玉茹的钱和富婆跑路后，没过几年好日子，富婆生意失败，卷了剩余财产跟别人跑了。

  李建国好吃懒做，又染上赌瘾，把剩下那点家底败光，现在租住在城郊最混乱的棚户区。

  他确实得了慢性病需要长期吃药，但远没到走投无路的地步，纯粹是打听到霍玉茹一直未嫁且霍家依旧显赫，想来讹一笔养老钱。

  “他最近常去城南一家地下赌档，还欠了那儿的头儿刀疤刘不少钱。”

  霍凛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推到沈音音面前，眼神冷峻。

  沈音音看着纸条，若有所思：“赌徒最怕什么？”

  霍凛：“当然是债主，尤其是刀疤刘那种手黑的。”

  “还有呢？”

  沈音音指尖轻轻点着桌面。

  霍凛看着她：“怕死，怕没钱治病。”

  沈音音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透着寒意的弧度：“那就让他这两样都怕一怕。”

  三天后的傍晚，李建国果然又出现在了老宅附近的巷口。

  他蹲在阴影里，烟头明灭，眼神贪婪地盯着霍家紧闭的大门。

  上次被沈音音的气势和报警吓退，他回去越想越不甘心。

  霍玉茹明明残废了，霍家又那么有钱，指缝里漏一点就够他活很久了。

  那个年轻媳妇厉害，但他不信霍玉茹能每次都那么硬气。

  只要磨，总能磨出点油水。

  就在他掐灭烟头，鼓足勇气准备再次上前时，肩膀突然被人从后面重重拍了一下。

  李建国吓得一哆嗦，回头一看，是两个穿着旧工装、面色不善的陌生男人。

  “李建国？”

  其中一个叼着烟，斜眼看他。

  “你、你们是？”

  李建国心里发虚。

  “刘哥让我们来问问，你那笔债，打算什么时候还？”

  男人吐了个烟圈：“利滚利，可不少了。”

  李建国腿一软：“刘、刘哥再宽限几天，我、我很快就弄到钱了……”

  “很快？多快？”

  另一个男人不耐烦地推了他一把。

  “刘哥说了，今晚见不到钱，就卸你一条胳膊抵利息。”

  “别！别！”

  李建国冷汗直流：“我真的在弄钱！就这家！”

  他指着霍家老宅：“这家有钱！我跟他们家……有关系！我一定能要到钱！”

  两个男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叼烟的那个嗤笑。

  “就你？跟这家有关系？吹牛也不打草稿。行，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明天这个时候，还是这里，见不到钱，后果自负。”

  说完，两人又警告似的瞪了他几眼，才晃晃悠悠地走了。

  李建国瘫坐在墙角，心脏狂跳。

  刀疤刘的人怎么会找到这里来，难道一直盯着他？

  他感到一阵绝望，但看到霍家的门楼，贪婪又压过了恐惧。

  必须弄到钱！霍玉茹是他唯一的希望！

  他挣扎着爬起来，刚要往霍家走。

  旁边一个戴着眼镜，像是走街串巷的赤脚医生模样的中年男人恰好经过，看了他两眼，忽然咦了一声。

  “这位同志，你脸色很差啊。”

  中年医生停下脚步，语气关切。

  “是不是有心慌、气短、头晕的感觉？”

  李建国正心烦意乱，下意识点头：“是有点……”

  “手伸出来我看看。”

  医生不由分说拉过他的手看了看指甲和掌心，又凑近看了看他的眼睑，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同志，你这病……可不轻啊，是不是经常乏力，下肢浮肿？夜里睡不好？”

  李建国越听越心惊，他的症状全被说中了！

  “大夫，我、我这是什么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