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能牵你的手吗？

  霍凛点头嗯了声，表示肯定沈音音的想法。

  “岛上人际关系盘根错节，很多人怕得罪人，宁愿瞒着。”

  “那怎么办？”

  “等。”霍凛咬了口馒头：“等有人憋不住。”

  他侧头看她：“怕吗？可能牵扯出你认识的人。”

  “有点。”沈音音诚实地说：“但如果他们真做了错事，就该负责。”

  霍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你比我想的勇敢。”

  沈音音心跳漏了一拍，低头假装专心吃馒头。

  “对了，”霍凛语气轻松了些，“晚上那碗海蛎煎，还作数吗？”

  沈音音脸颊发烫：“……作数。”

  “好。”霍凛站起身，“五点半，校舍门口见。”

  下午的劳作中，沈音音总感觉有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一抬头，常看见霍凛在看她，被发现后又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这种互动让她心头泛起甜意，跟吃了蜂蜜一样，甜滋滋的。

  傍晚时分，屋顶修好了大半。

  霍凛从梯子上下来时，手臂被木刺划了道新口子。

  “又受伤了。”

  沈音音下意识说。

  “小伤。”

  霍凛不在意地抹去血珠，以前他可受过比这还严重的伤，这点小伤怕什么？

  “等着。”沈音音跑回卫生所，拿了消毒水和纱布回来。

  还是那棵老榕树下，她小心翼翼给他处理伤口。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几乎重叠在一起。

  “沈音音。”霍凛突然叫她。

  “嗯？”

  “早上的问题，你想得怎么样了？”

  沈音音手一抖，棉签差点掉地上。

  霍凛没催她，只是静静看着她。

  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了层金边，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此刻异常柔和。

  “我……”沈音音深吸一口气，“我愿意试试。”

  “不过，我也希望你能给我一些考虑的时间。”

  说完这句话，她恨不得把脸埋进纱布卷里。

  霍凛愣了两秒，随即嘴角上扬，那是一个真正的、毫不掩饰的笑容。

  “好。”

  他说，声音低沉而温暖：“那从今天起，我正式追求沈音音同志， 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逼迫你，一切都以你自己的喜欢为主。”

  沈音音脸红得能滴血，匆匆包扎完就要跑。

  “等等。”霍凛拉住她的手腕，又很快松开：“说好了五点半，校舍门口。”

  “……知道了。”

  沈音音跑开时，听见身后传来霍凛低低的笑声。

  五点半，她准时出现在校舍门口。

  霍凛已经等在那里，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头发还湿着，显然是刚洗漱过。

  夕阳下的码头边，新开的海鸥合作社亮着煤油灯。

  虽然叫合作社，其实就是个只有三张桌子的小面馆。

  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憨厚汉子，看见霍凛就笑：“霍长官来了！位子给您留着呢！”

  靠窗的桌子，能看见海。

  桌上摆着一小瓶野花，不知是谁放的。

  “两碗海蛎煎面，多加海蛎。”霍凛熟门熟路地点菜。

  “好嘞！”

  面端上来时，香气扑鼻。

  金黄的海蛎煎铺在面上，撒着翠绿的葱花。

  “尝尝。”霍凛把筷子递给她。

  沈音音尝了一口，眼睛亮了：“好吃！”

  “老板是福建人，手艺地道。”

  霍凛看着她满足的表情，眼神温柔。

  两人安静地吃面，偶尔交谈几句工作。

  没有甜言蜜语，却有种自然而然的亲近。

  吃到一半，面馆门被推开。

  王副所长走了进来。

  看见他们，他明显一愣，随即挤出笑容：“霍长官，小沈，这么巧。”

  沈音音心头一紧，想起小吴医生的举报。

  霍凛神色如常：“王副所长也来吃饭？一起？”

  “不用不用，我打包。”

  王副所长眼神闪烁：“那个……小沈啊，明天早上有个会，关于药品管理的，你记得参加。”

  “好的。”沈音音点头。

  王副所长匆匆打包了份面，离开前深深看了他们一眼。

  门关上后，气氛有些微妙。

  “他看起来不太对劲。”沈音音小声说。

  “嗯。”霍凛放下筷子，“小吴医生昨晚找过你？”

  沈音音一惊：“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霍凛坦言，“值班室窗户没关严。”

  “那你觉得……”

  “王副所长确实有问题。”霍凛压低声音，“但不是药品的事。”

  “那是什么？”

  霍凛沉默片刻：“他有个弟弟在对岸，去年渡过去的。这事瞒得很紧，但我查档案时发现了。”

  沈音音倒吸一口凉气。

  “先吃饭。”霍凛给她夹了块海蛎煎，“这些事交给我。”

  吃完饭，天已经黑了。

  霍凛送沈音音回家。

  月光洒在小路上，两人的影子时近时远。

  到了宿舍门口，沈音音转身：“我到了。”

  “嗯。”霍凛站着没动。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和不知名野花的清香。

  “沈音音。”霍凛向前一步。

  “嗯？”

  “我能……牵你的手吗？”

  这话问得郑重其事，沈音音心跳如鼓。

  她没说话，只是悄悄把手从身侧移开一点。

  霍凛领会了，轻轻握住她的手。

  男人的手掌宽大温暖，带着薄茧，却握得很小心，像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那我回去了。”他说，却没松手。

  “好。”

  又站了一会儿，霍凛终于松开手：“明天见。”

  “明天见。”

  沈音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直到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进屋。

  霍凛走出去很远，才停下脚步，对着一旁的树林说了句：“跟了一路了，可以出来了吧？”

  话音落下，林卫东的身影从树林里走出来。

  “霍长官下手还真快。”

  “你也知道，如果音音知道你跟林家的关系，她绝对不会跟你在一起。”

  霍凛站在不远处，从口袋里摸出来一支香烟，却没点燃。

  “就算不是林家的缘故，我也知道，她不喜欢我。”

  林卫东靠在树旁，想到几天前，霍凛找到自己时，跟自己说的话。

  有时候命运就是这么奇怪，明明是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绕来绕去，总能扯上点儿关系。

  “上级调我回大陆了，霍凛，既然她选择了你，我希望，你能好好对她。”

  林卫东站直身子说了句，霍凛轻笑：“不用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