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听到沈音音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惊住了。

  “什么？！”

  顾明宇和顾明然同时惊呼出声。

  顾长征也愣住了，随即巨大的狂喜涌上心头。

  但当他看到女儿丝毫没有喜色的脸时，喜悦瞬间被不安取代：“音音，这是好事啊！你怎么……”

  “爸爸。”

  沈音音打断他，声音有些哽咽。

  “妈的脉象很不好，她气血两虚，底子太弱，根本负担不了这个孩子。如果强行留下，到了生产的时候，很可能……很可能……”

  后面的话，她说不出口，但意思已经明明白白。

  高龄产妇再加上身体本就不强壮，蒋文慧已经不是适合生产的年纪了。

  哪怕顾长征也很想拥有一个和蒋文慧血脉相连的孩子，他也明白，强留孩子会有什么后果。

  顾长征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紧紧攥着拳，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决断：“不要！”

  男人的声音斩钉截铁，虽然痛苦，但他更爱蒋文慧。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比蒋文慧更重要。

  “文慧，这孩子我们不能要！什么都没有你的命重要！”

  他俯下身，看着妻子，眼神里是近乎哀求的坚定。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等你把身体养好……现在不行，太危险了！”

  这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在得知可能失去妻子的风险面前，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保全爱人。

  蒋文慧躺在沙发上，最初的震惊过后，她下意识地用手轻轻覆上自己的小腹，眼神复杂难辨。

  “你让我，考虑考虑。”

  她握住顾长征的手，露出一个温柔的笑。

  顾长征还想再说什么，一旁的李医生道：“既然这样，顾团长，明天你带文慧同志来医院，我们做一个全面的检查吧。”

  “好，谢谢李医生。”

  顾长征点头应下，让顾明宇和顾明然送李医生离开。

  沈音音也走到一旁，给爸爸妈妈留出来谈话的空间。

  约莫五分钟左右，顾长征扶着蒋文慧回了房间。

  晚上，顾长征心事重重地去营部处理紧急公务了，顾明宇和顾明然也被他打发出去，家里只剩下沈音音陪着母亲。

  沈音音端着一碗刚煎好的安神补气血的药汤，坐在母亲床边。

  蒋文慧靠在床头，没有睡意。

  她看着女儿细心吹凉药汁的侧脸，忽然轻声开口：“音音，妈知道你担心什么。”

  沈音音动作一顿，将药碗轻轻放在床头柜上，握住了母亲微凉的手。

  “妈这身子，自己知道。”

  蒋文慧叹了口气，眼神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仿佛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音音，有些事，妈从来没跟你细说过……我跟你顾爸爸，我们年轻那会儿，就认识。”

  沈音音知道母亲和继父感情很好，却不知还有这段过往。

  不过也能看出来，如果年轻时没有交情，顾长征又怎么会那么早的就去帮妈妈呢？

  蒋文慧脸上浮现出一丝怀念的浅笑，带着苦涩。

  “那时候，我们都年轻，心里都有彼此。可阴差阳错……家里不同意，形势也乱，后来就各自成了家，有了你们这些孩子。”

  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怅惘。

  “再后来，你生父也是那么的不中用……我们都以为这辈子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兜兜转转，人到中年，又碰上了。”

  她回握住女儿的手，力道紧了紧。

  “音音，妈这辈子，吃过苦，也享过福。现在跟你顾爸爸在一起，是妈心里最踏实的时候。他疼我，敬我，把你也当亲生的看待……妈心里，总觉得亏欠他。”

  蒋文慧的目光落在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上，眼神变得异常柔软而坚定。

  “这个孩子……是老天爷给我们俩的礼物，是我们俩真正血脉相连的念想。妈比谁都想要他，想看看他长得像你顾爸爸，还是像我……”

  她的声音哽咽了一下，随即又强压下情绪，看向女儿，眼神带着小心翼翼的希冀。

  “音音，你跟妈说实话，如果……如果妈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干，就好好躺着，吃最好的，用最好的药仔细养着……平平安安把他生下来的概率，有多大？”

  沈音音看着母亲眼中几乎卑微的祈求，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酸又疼。

  她张了张嘴，那些花在舌尖滚了滚，却怎么也吐不出口。

  她知道，在这个医疗条件简陋的海岛，以母亲目前的状况，那个概率低得令人绝望。

  “妈……”她艰难地开口，“我需要一点时间，再仔细想想办法。”

  蒋文慧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又被理解和温柔取代：“好，妈不逼你。妈知道你是为了妈好。”

  “真不行，妈也不冒险，妈还要看着你以后结婚生子呢，妈不能死。”

  沈音音紧紧抿唇，轻轻点头。

  安抚母亲睡下后，沈音音端着空药碗，轻手轻脚地回到了自己的小房间。

  她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潮起伏。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母亲冒险，一定还有办法！

  意念微动，她进到空间。

  这里存放着海量医学知识，还有许多晦涩难懂的古方典籍。

  她疯狂地翻阅着，寻找一切关于调理高龄、体弱妇人身孕，保母子平安的记载。

  “气血双补……固本培元……安胎圣药……”

  她喃喃自语，一个个药方在脑海中闪过。

  可到后面，因为药材难寻或药性过于猛烈不适合母亲此刻虚不受补的身体而被沈音音全部否定。

  常规的医术，似乎真的走到了死胡同。

  就在这时，沈音音想到了团宝。

  团宝它常年翱翔在海天之间，见识过无数海岛、礁石，或许知道一些罕见的海生药材，或者某些不为人知的、蕴藏着特殊东西的地方！

  想到这里，沈音音再也坐不住了。

  她看了一眼窗外沉沉的夜色，决定天一亮就去找团宝。

  她重新走到母亲房门口，轻轻推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弱月光，她看到继父顾长征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

  他正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着，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一动不动地守着她。

  沈音音轻轻关上门，心里更加坚定了。

  为了母亲脸上期盼的笑容，为了继父深沉的担忧与爱，她一定要找到那条希望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