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左右为难

  林卫东经常去集市上转悠，跟摊贩们闲聊。

  他重点观察那个卖糖果香烟的瘦削摊主，不动声色地记录下他每天出摊、收摊的时间，以及哪些人跟他接触比较多。

  林卫东心思细腻，发现这个摊主每隔三四天，总会在临近收摊、人流量少的时候，离开摊位一小会儿，往集市后面的小树林方向去。

  而霍凛安排了手下两个机灵又嘴严的兵，轮流穿着便装，远远盯着那个摊主。

  当林卫东反馈了摊主定期会去小树林的线索后，霍凛亲自出马，利用野外侦察的本事，提前潜伏进小树林。

  在一个傍晚，他亲眼看到摊主和一个穿着后勤部旧工作服、帽檐压得很低的男人快速交接了一个沉甸甸的麻袋。

  虽然没看清那男人的正脸，但那略微佝偻的背影和走路的姿态，霍凛暗自比对过，与苏主任有七八分相似。

  没想到来交接的人，竟然是苏主任本人。

  三人偶尔会交换一下信息，不过林卫东和霍凛说话总是夹枪带棒的，让夹在中间的沈音音倒是很为难。

  虽然他们的行动虽然谨慎，但苏丽娟还是发现了点不一样的。

  苏丽娟觉得沈音音似乎总在不经意地往仓库和她大伯办公室那边瞟。

  她一个卫生院的护士，跟后勤部又没关联，老去后勤部算怎么回事？

  然后，她又听说，霍凛手下那两个兵最近老请假往外跑。

  还有一次远远看到自家大伯和沈音音的大哥顾明宇在营区路上碰面，顾明宇只是寻常地点点头，可她大伯却明显紧张了一下，笑容都僵硬了。

  苏丽娟不傻，她知道自己大伯手脚不算干净，平时也捞点小好处。

  联想到最近沈音音、霍凛甚至林卫东都有些反常的举动，一个不好的猜测在她心里慢慢成形。

  她找了个机会，溜进后勤部她大伯的办公室，关上门，脸上带着担忧：“大伯，您最近没干什么犯纪律的事吧？”

  苏主任正为下次交接提心吊胆，一听这话，心里一跳，面上却强装镇定：“胡说八道什么！我能干什么事？”

  苏丽娟压低声音，把自己观察到的疑点说了出来。

  “……沈音音老是来，霍凛的人也在集市晃，我总觉得不对劲。大伯，您可小心点，尤其是您经手的那批联谊会的东西，千万别出岔子。顾明宇在参谋部，霍凛是训练尖子，要是被他们盯上……”

  苏主任越听脸色越白，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他强作镇定地挥挥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小姑娘家别瞎打听！管好你自己就行！”

  但闪烁的眼神和微微发抖的手指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恐慌。

  苏丽娟看着她大伯这副样子，心里更确定了七八分。

  她知道自己劝不住，只能忧心忡忡地离开，暗自祈祷千万别出大事，同时，也对沈音音等人多了几分警惕。

  他们该不会是觉得对自己没用，所以要先找自己大伯的错处吧。

  不过不管苏丽娟怎么想，三人小组的行动在暗中有序推进，而且他们已经很快就摸到证据了。

  沈音音凭借在后勤部积累的好人缘，确实听到了一些零碎的信息。

  除了苏主任那通可疑的电话，还有小战士抱怨盘库少的糖对不上数，苏主任让直接记损耗。

  以及苏主任最近老说自己腰疼，晚上总出去散步这种看似寻常，实则耐人寻味的细节。

  她将这些信息一一记下，心里那份不安却越来越重。

  苏主任似乎已经在做应对检查的准备了，甚至可能在谋划转移剩余的物资。

  而林卫东这边，他发现那个瘦削摊主虽然还在出摊，但摊位上营区特有的糖果和香烟数量明显减少，而且神情比以往更加警惕，时不时就四下张望。

  看来他是收到了风声，比以往更谨慎了。

  这天，林卫东假装对海螺感兴趣，与旁边摊位的阿婆闲聊，旁敲侧击地问起那瘦削摊主。

  阿婆撇撇嘴，压低声音说：“那家伙？神神秘秘的，听说最近发了不少财，还说要盘个店面呢！”

  阿婆这话，更印证了其背后有稳定、大量货源的可能性。

  而霍凛则像一头蛰伏的猎豹，耐心布控。

  他手下的兵确认了小树林是固定交接点，并且摸清了大致时间，通常在后勤部盘库日或前一天的傍晚。

  霍凛甚至亲自冒险靠近侦察过一次，凭借敏锐的观察力，在泥地上发现了不同于寻常村民鞋印的解放鞋鞋印，尺码与苏主任的脚码接近。

  他制定了详细的抓捕计划，只等下次交接时人赃并获。

  不过苏丽娟的担忧和提醒，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大伯苏主任心里激起了巨大的波澜和恐慌。

  苏丽娟那次提醒后，苏主任表面上呵斥了侄女，内心却已是惊涛骇浪。

  他仔细回想，确实感觉最近有些不对劲。

  沈音音那丫头来得是比以前勤快了，看他的眼神也似乎带着探究。

  霍凛手下那两个生面孔的兵，最近也老是在集市晃悠，还有顾明宇，那次碰面，对方明明只是寻常招呼，自己却做贼心虚地紧张了半天……

  风声紧，被盯上了……这些念头疯狂的缠绕上他的心。

  他不敢再用办公室电话联系外面，变得疑神疑鬼，甚至觉得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战士都在暗中监视他。

  巨大的压力下，他萌生了退意。

  可仓库里还藏着最后一批、也是数量最大的一批糖果和香烟，他原本想趁着下次盘库前尽快脱手，大赚一笔就暂时收手。

  可现在，他犹豫了。

  是冒险完成这最后一次交易，拿到钱再说。

  还是立刻停止所有动作，想办法把仓库里的尾巴处理掉，毁灭证据。

  苏主任最想的，还是前者，毕竟都这么多年了，要是此时放弃，他也不甘心。

  而且这次的货量十分的大，就算想立即销毁，也是一件麻烦事。

  苏主任在家来回踱步，思考这件事儿。

  “苏主任，出事儿了，咱们好像被发现了。”

  就在这时，那个摊贩急急忙忙的跑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