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人也没那么坏

  第二天，顾长征果然带着沈音音去了海岛军校。

  军校比沈音音想象的要大得多。

  高墙肃穆，里面传来整齐的口号声和脚步声，这是她从未接触过的。

  不过好在，沈音音很快就稳住了心神。

  顾长征找了熟人，带着她大致参观了一下。

  沈音音看到了教室里认真学理论的女学员。

  也看到了操场上挥汗如雨进行格斗训练的女兵。

  她们脸上有疲惫，但眼神却格外明亮坚定，有一种别样的飒爽魅力。

  尤其是当她路过射击场，听到清脆的枪声，她的心莫名地悸动了一下。

  她忽然就想起了后山那个浑身是血却眼神锐利的男人。

  他面对的就是这样的危险，守护的就是她们这样的普通人。

  这条路，是沈音音前世和今生，都从未想过的一条路。

  “顾叔叔。”

  沈音音忽然停下脚步，抬起头：“我想试试。”

  顾长征有些意外，但更多是欣慰：“好！那就试试！不过军校选拔有考核，文化课和体能都要过关，你得做好准备。”

  他就说，音音看起来才不是那种没主见，怯懦的人。

  顾长征看人一向都很准。

  回到家，沈音音就像变了个人。

  蒋文慧心疼女儿，觉得她只是一时兴起，但沈音音却出奇地坚持。

  她找顾明宇借了旧课本，白天顾家人上班上学，她就自己闷头学习。

  体能差，她就每天天不亮悄悄起床，绕着家属院跑步，从一开始跑几步就喘，到后来能勉强跑完一圈。

  甚至因为起得早，在海边，她还能捡到好东西。

  丢进空间，完全适配，别提多好了。

  顾明然偶尔撞见，还想笑话她，却被沈音音那股沉默的狠劲给噎了回去。

  他发现沈音音，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

  考核那天，沈音音的文化课成绩出乎意料的好。

  她本就聪明，这段时间的突击学习效果显著。

  但体能考核还是她的弱项，尤其是最后一项低桩铁丝网爬行。

  她力气弱，速度慢，手掌和膝盖都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了。

  周围有其他等待考核的男学员发出低低的嗤笑声。

  沈音音咬着牙，汗水混着沙土粘在脸上，狼狈不堪。

  她脑子里莫名又闪过霍凛苍白却坚毅的脸，还有那些训练场上女兵们的眼神。

  不能放弃！

  她深吸一口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几乎是蠕动地爬过了终点线。

  负责考核的教官看着秒表，眉头紧锁，成绩显然不合格。

  他抬头看了看这个瘦弱却满眼倔强的女孩，正要开口。

  “报告！”

  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站在那里。

  正是伤愈归队、临时被请来观摩选拔的霍凛。

  他的目光落在沈音音磨破流血的手上，眼神微动。

  “低桩网的目的，是考验意志力和在极端环境下求生的本能，而非单纯的速度。”

  霍凛声音不大，却自带一股让人信服的威严。

  “这位女学员坚持到了最后，未曾放弃，我认为，其意志力一项，可评为优秀。”

  那教官显然认识霍凛，闻言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长官说得有道理。”

  他再次看向沈音音：“综合文化课成绩优秀，意志力评定优秀，准予录取，进入预备班加强体能训练！”

  沈音音瘫在地上，几乎虚脱，听到录取两个字，眼睛瞬间亮了。

  她抬起头，看向为她说话的男人。

  阳光有些刺眼，霍凛的身影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沈音音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她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猛跳起来，这次，却不全是因为害怕。

  霍凛只是公事公办地说了一句话，随后便转身离开了，仿佛只是顺手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外人口中的活阎王，看起来，也没那么可怕嘛。

  录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回顾家小院。

  蒋文慧又喜又忧，喜的是女儿竟真考上了，忧的是那地方太苦。

  顾长征倒是朗声大笑，连说虎父无犬女，说完才觉得不合适，又张罗着要加菜庆祝。

  顾明宇真心实意地道了恭喜。

  唯有顾明然，看着沈音音磨破还没好全的手掌心，别扭地嘟囔了一句瞎猫碰上死耗子，却被顾长征瞪了一眼，讪讪闭了嘴。

  沈音音没在意这些，她所有心思都扑在了即将到来的军校生活上。

  预备班的生活远比她想象的更加艰苦。

  天不亮就要起床晨跑，高强度的体能训练，严格的纪律，繁重的文化课程……

  每一天都像是在挑战她的极限。

  她依旧是班里体能最差的那个，每次跑步都吊车尾，器械训练也常常力不从心。

  同班的女学员大多是从基层选拔上来的，身体素质好。

  见她这般吃力，虽不明说，但眼神里的些许轻视还是有的。

  沈音音却憋着一股劲。

  她知道自己底子薄，唯有付出更多努力。

  训练场上，别人休息她加练。

  教室里，别人闲聊她啃书本。

  手掌的茧子磨破了又长，膝盖上的淤青从未消散过。

  这天进行夜间隐蔽行军训练。

  沈音音因为体力不支，不小心掉队，在一片陌生的树林里迷了路。

  夜风呼啸，树影幢幢，饶是她心性坚定，也不免生出一丝慌乱。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白天学到的野外辨别方向的知识，却收效甚微。

  正焦急时，忽然，不远处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沈音音立刻屏住呼吸，躲到一棵树后，心脏砰砰直跳。

  一个高大熟悉的身影拨开灌木走来，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侧脸轮廓。

  是霍凛。

  他似乎是夜间巡查训练场的教官。

  霍凛的目光锐利如鹰，很快发现了试图隐藏却技巧生涩的沈音音。

  他脚步未停，径直走到她藏身的树前。

  “出来。”

  沈音音只好硬着头皮站出来，低着头：“报告教官，我……我迷路了。”

  霍凛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目光沉静，却带着审视的压力，让沈音音头皮发麻，以为自己肯定要挨训了。

  然而，他却只是抬手，指了一个方向：“队伍在那边，距离大约八百米。循着北斗星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