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顾焱变化，众人惊骇

  几乎是同一时间，餐桌上的四个人动作都有瞬间的停滞。

  徐妙云拿起水杯的手顿在半空，郑妃剥蛋壳的指尖微微凝住，伏寿更是下意识的紧张望向门口。

  顾焱咀嚼的动作也慢了一拍，但他立刻恢复自然，只有紧绷的嘴角泄露了一丝痕迹。

  房门被轻轻推开，长孙皇后走了出来。

  她显然已经整理过仪容，头发重新梳得一丝不苟，只是眼底残留的淡淡青痕和眉宇间挥之不去的些许疲惫，昭示着她昨夜睡的并不安稳。

  她的目光习惯性的先扫过客厅，在看到餐桌旁的顾焱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婉端庄。

  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徐妙云的目光在顾焱和长孙皇后之间快速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

  郑妃垂下眼帘继续着手上的动作，仿佛一切如常，只是那放缓的速度暴露了她的留意。

  伏寿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她的大眼睛眨巴着，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像是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动静。

  就在这微妙得几乎要令人窒息的寂静中，顾焱却抬起了头。

  他脸上露出一个很自然的笑容，甚至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目光平静的迎向长孙皇后，语气轻松得如同任何一个普通的早晨。

  “长孙皇后，就等你了，快过来吃早餐。”

  “……”

  一瞬间，就连空气都似乎停止了流动。

  徐妙云突然瞪大了美眸，看向顾焱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带上了一丝刮目相看。

  好小子。

  这声长孙皇后叫得可真够自然，仿佛昨天那个失魂落魄离开，昏迷中还喃喃喊着长孙姐姐的人根本不是他。

  这小子的演技……若是放在朝堂上，倒是个当官的好料子。

  郑妃剥鸡蛋的动作彻底停下，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化为更深的了然。

  她不动声色的看了顾焱一眼，又看了看怔在当扬的长孙皇后。

  伏寿更是惊得微微张开了嘴，看看神色如常的顾焱，又看看神情复杂的长孙皇后。

  她只觉得眼前这一幕，比看过的任何话本都要曲折。

  昨日还情深似海，今日便已泾渭分明。

  这顾郎君到底是怎么了？

  而被这声称呼直面冲击的长孙皇后，在听到这句话后，身形微微一僵。

  那声疏离而客气的长孙皇后，像一根细小的针，猝不及防的刺了她一下。

  昨日她亲手划下的界限，今日便被顾焱如此清晰的遵守，甚至……执行得如此彻底。

  她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有松了口气的释然，有界限分明的涩然，还有一丝莫名的难受。

  长孙皇后很快收敛了心神，脸上浮现出惯有的温和浅笑，微微颔首说道：

  “有劳顾郎君，本宫这便来。”

  她从容的走到餐桌旁，在徐妙云旁边的空位坐下。

  顾焱已经重新低下头专注的吃着东西，仿佛刚才那句对众人来说石破天惊的招呼只是随口一说。

  他甚至很自然的拿起一个鸡蛋，递向长孙皇后那边，语气平常的说道：

  “鸡蛋还温着，味道不错。”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正常得诡异。

  徐妙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

  好，很好，一个比一个能演。

  这顿早饭，吃得比她在宫中应对那些口蜜腹剑的妃嫔还要累心。

  十分钟后，这顿早餐在这种看似和谐，实则诡异的气氛中结束了。

  顾焱率先起身，动作利落的开始收拾碗碟。

  他一边收拾，一边说道：“你们歇着，我来收拾就行。”

  顾焱的态度无可挑剔，勤快又自然，仿佛这本就是他该做的。

  长孙皇后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唇瓣微动，想开口说些什么。

  她心中那份因昨日决绝话语而生的愧疚，以及因他昨夜状况而起的复杂心绪，让她觉得有必要再次与他单独谈一谈。

  至少……该为昨日言辞给他带来的伤害道个歉。

  她寻了个顾焱将碗碟放入厨房水槽的间隙，走上前去声音温和的开口说道：

  “顾郎君，昨日……”

  “啊，对了。”

  顾焱仿佛突然想起什么事一样，语气轻松的打断了她的话。

  “我看家里的面包吃完了，待会儿我下楼去买一些。”

  “长孙皇后，你们有什么需要带的吗？可以一起告诉我。”

  他说话时表情自然，目光坦荡的看着长孙皇后，完全看不出是刻意打断，倒像是真的突然想到了一件要紧事。

  长孙皇后到了嘴边的话被堵了回去，看着他这个样子，准备好的道歉忽然就卡住了。

  他不需要她的道歉，或者说他拒绝了她再次深入谈及昨日的话题。

  她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只得顺着他的话摇了摇头说道：

  “暂无所需，有劳顾郎君费心。”

  “行，那我去去就回。”

  顾焱擦了擦手，拿起手机和钥匙便径直走向门口。

  整个过程流畅自然，临走前还像往常一样对客厅里的徐妙云等人说了声我很快回来。

  长孙皇后站在原地，看着他关上的房门，心中那丝莫名的空落和难受愈发清晰起来。

  顾焱听到了她的开口，却用最自然的方式回避了。

  这个昨日还会因她一句话而情绪剧烈起伏的年轻人，似乎在一夜之间就学会了将所有情绪深埋心底。

  他的言行举止成熟得体，却也让人无从下手。

  她轻轻叹了口气，终究是将那份歉意暂时压回了心底。

  既然他现在不想提，不愿给她这个机会，那……便过几天再说吧。

  只是，她的耳边似乎还回响着他那声清晰而客气的长孙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