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怒火中烧，心生愤恨

  李二靠在软枕上，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内侍刚喂他服下汤药，浓重的苦味在舌尖蔓延，却远不及他心中苦涩的万分之一。

  当天幕中，伏寿怯生生的提出那个问题时。

  李二先是一愣，随后立刻从榻上挺起身，动作之大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

  但他浑然不顾，眼睛瞬间布满血丝，死死瞪着天幕中伏寿那张怯懦的脸。

  “贱人，安敢胡言乱语？”

  李二的咆哮声嘶力竭，充满了被触及逆鳞的暴怒。

  “她在说什么？她在蛊惑谁？”

  “她在教朕的皇后不守臣节、不念君恩吗？”

  他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天幕上的伏寿，仿佛要将她隔空掐死。

  “回不去？回不去就能忘本吗？回不去就能对那狂徒投怀送抱吗？”

  “这是什么混账道理，此等动摇人心、败坏纲常之言，该当何罪？该当何罪？”

  他突然挥手，将榻边上的药碗狠狠扫落在地。

  “砰。”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刺耳，褐色的药汁溅得地上到处都是。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啊。”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立刻跪下劝说，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

  他们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如此……近乎癫狂的样子。

  “息怒？又是息怒？你们让朕如何息怒？”

  李二喘着粗气，眼神凶狠的扫过跪伏的臣子，随后又盯回天幕上的伏寿。

  “看看，看看这汉室的皇后，自身难保，朝不保夕，还敢在此妖言惑众。”

  “她是在戳朕的心窝子，她是在逼朕的皇后背叛于朕。”

  他脑海中已经浮现出最可怕的画面：观音婢被这番若回不去的言论蛊惑，对那顾焱心生怜悯。

  他不敢再想下去，那种可能性让他恐惧得几乎要发狂。

  “伏寿……伏寿……”

  李世民咬牙切齿的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杀意凛然。

  “若这贱人在朕面前，朕必……朕必……”

  他必了半天，却因极致的愤怒和身体的虚弱，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表达那滔天的杀意。

  这一刻，他对伏寿的憎恶，丝毫不比顾焱少。

  顾焱是明晃晃的挑衅，而伏寿的提问，则像一根毒刺阴险的试图瓦解观音婢的忠诚。

  他死死攥着锦被，指节捏得发白，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疯狂叫嚣：

  闭嘴，贱人闭嘴，谁敢蛊惑朕的观音婢，朕就杀了谁。

  这番激烈的情绪爆发，耗尽了李世民本就未愈的精力。

  他颓然向后倒回软枕，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后殿中清晰可闻。

  房玄龄和杜如晦此刻都不敢说话，他们互相对视一眼，眼神中都充满了担忧。

  时间，缓缓流逝。

  而天幕上顾焱的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未归……这么久未归……”

  李二低声喃喃，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疯狂叫嚣：回不来才好，永远别回来。

  这个叫顾焱的后世狂徒，这个屡次三番亵渎观音婢，在话本中将他羞辱得体无完肤的小曹贼。

  若是就此消失在后世的某个角落，遭遇不测的话那该多么大快人心。

  他再也不用看到那张令他厌恶的脸，再也不用忍受那小子对观音婢炽热的目光，再也不用担心那些荒诞不经的绿帽话本更新。

  他的观音婢也会彻底死心，重新变回只属于他一人的皇后。

  那些因天幕而起的朝堂非议，或许也能渐渐平息。

  这个念头带着毒汁般的诱惑力，让他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几乎要压抑不住嘴角那抹快意的弧度。

  对，就这样，死在外面吧。

  顾焱，这是你亵渎皇后应得的报应。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恶毒的构想着顾焱可能遭遇的种种意外。

  被那飞驰的铁车撞得粉碎？

  失足落入某条后世的大河？

  或是心灰意冷之下，自己了断了那卑贱的生命？

  无论哪种，只要死了都好。

  然而，他这阴暗的期盼，很快就被天幕中长孙皇后的反应击得粉碎。

  当看到长孙皇后因担忧而一次次出现在客厅，目光胶着在空荡的门口。

  当看到她脸色苍白，扶着门框指尖用力到泛白。

  当听到徐妙云分析顾焱绝不会丢下她们不管时，长孙皇后眼中那无法掩饰的恐慌。

  尤其是最后，看到她竟要不管不顾的冲入那陌生夜色中去寻找。

  甚至被徐妙云和郑妃拦下后，无力的靠在墙上闭上眼，任那一滴清泪滑落……

  “……”

  李二整个人都僵住了，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惊雷劈中天灵盖。

  长孙皇后的那滴泪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他的心尖上。

  她……她在为那个逆贼流泪？

  她竟然……为了那个觊觎她和羞辱她夫君的狂徒，流下了眼泪？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尖锐的刺痛，混合着被背叛的愤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心中爆发。

  “噗。”

  李世民再次吐出一大口鲜血，看上去触目惊心。

  “陛下。陛下。”

  房玄龄、杜如晦等人吓得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忙上前查看。

  李世民呼吸急促，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说道：“她……她竟为那贼子……落泪？”

  “朕……朕重伤呕血，昏迷不醒时……未见她如此……未见她如此啊。”

  他想起自己当年受伤时，观音婢虽也担忧，却始终保持着皇后的端庄与克制。

  可如今，她为了一个认识不过数日的后世贼子，竟流露出如此脆弱和如此不加掩饰的悲痛。

  这种鲜明的对比，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将他作为男人和作为帝王的自尊捅了个对穿。

  “顾焱……顾焱。”

  李二发出凄厉的咆哮：“你何德何能……你何德何能让她为你如此。”

  “朕要杀了你……朕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挫骨扬灰。”

  剧烈的情绪波动让李二头昏目眩，在意识彻底陷入黑暗的前一刻。

  他脑海中反复回荡的，不再是顾焱可能死去的快意，而是长孙皇后那滴为别的男人流下的眼泪。

  这滴泪，比千万句绿李二，比任何话本中的羞辱，都更让他痛彻心扉。

  他输了。

  在这扬跨越时空荒谬绝伦的较量中，他仿佛一败涂地。

  不是因为顾焱得到了什么，而是因为他发现，自己似乎正在失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