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长孙思量，应对之法

  郑妃继续说道，她的声音不高却字字重若千钧。

  “你辅佐你的陛下，母仪天下，维系社稷，此乃你选择并践行之道。”

  “顾焱之情于你而言，不过是异世旅途中的一段意外风景。”

  “你可以欣赏，你也可以感念，却不应因此迷失了归途的方向。”

  “那……我具体该如何做？”

  长孙皇后追问道，眼神已比方才坚定了许多，但眼底仍有一丝不忍。

  “态度明确，言辞温和，无需刻意冷待，亦不必忧心忡忡。”

  郑妃对长孙皇后缓缓说道，给出了她的建议。

  “他若再有逾矩言行或试探，你便以大唐皇后的身份，坦然却坚定的表明立扬。”

  “你可以告诉他，你感念他的照顾，但此身此心，已属大唐，已许陛下，此志不渝。”

  “言辞可以婉转，但立扬绝不可模糊，让他清晰知晓你的底线所在。”

  “如此，既全了恩义，也断了妄念，更保全了你自身的信念与尊严。”

  长孙皇后认真的听着，若有所思的微微点头，但最终还是将心中那份不忍问出了口。

  “可是姐姐……如此做法，是否……是否会太过伤他？他毕竟……”

  她想起顾焱那双清澈炽热的眼睛，想起他种种笨拙的偏心，终究是于心不忍。

  郑妃看着她，清冷的眼神没有波澜，语气却带着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说道：

  “长孙妹妹，优柔寡断，看似仁慈，实则最是伤人。”

  “你若予他模糊的希望，让他沉浸于无望的期待中。”

  “待他情根深种，或是你我骤然离去之时，那才是真正的残忍，是足以毁人心志的重创。”

  “此刻的清晰界限看似冷酷，却是对他和对你自身最大的负责与慈悲。”

  “这短暂的失落，总好过漫长无望的纠缠与最终更深的痛苦。”

  “让他早些认清现实，对他而言亦是解脱。”

  郑妃的话剥开了温情脉脉的表象，露出了内里残酷却真实的逻辑。

  长孙皇后闻言后怔住了，她不得不承认，郑妃说的都是对的。

  她的不忍伤害，很可能最终会酿造出更大的伤害。

  长孙皇后缓缓站起身，对着郑妃郑重的行了一礼。

  她心中的迷茫与纠结，此刻已被一种沉甸甸却清晰无比的决断所取代。

  “多谢郑姐姐点拨，我……我彻底明白了。”

  郑妃微微颔首不再多言，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

  仿佛刚才那番触及灵魂的对话，只是月色下的一次寻常闲聊而已。

  长孙皇后满怀心事的退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客厅里空无一人，卫生间里有灯光，顾焱似乎去了那里。

  她独自站在光影交界处，回味着郑妃的每一句话。

  虽然前路依旧不易，需要莫大的勇气和坚定的信念。

  但至少她知道了自己该走向何方，该如何守住那颗属于大唐皇后的心，同时将对顾焱可能造成的伤害降至最低。

  这或许就是她此刻能做的最好的选择。

  长孙皇后回到自己房间关上房门，轻松舒了一口气。

  她看着安静的卧室，与郑妃房中那番直指人心的对话所带来的冲击相比，此刻的安静更像是一种缓冲。

  长孙皇后走到床边坐下，却没有立刻躺下。

  郑妃的话语犹在耳边，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她纷乱的思绪，留下了清晰却也需要时间去适应的创口。

  虽然方向是明确了，但具体该如何走，每一步该如何落足，她仍需要细细思量。

  “态度明确，言辞温和。”

  这八个字在长孙皇后心中反复回响，她不断在琢磨具体应对之法。

  她知道，这做起来远比说起来难，顾焱并非朝堂上那些可以轻易打发的臣子。

  他心思单纯，情感热烈，如同一团不设防的火焰。

  如果过于直接的冰水可能会让他彻底熄灭，甚至伤害到他。

  但若继续含糊其辞，便是对他和对自己更大的不负责。

  长孙皇后开始在心里预演往后可能发生的情景，自己该如何应对。

  如果他再如往常般，将精致的点心率先递到她面前的话。

  她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只是微微窘迫的接受，或客气的推让。

  她或许应该看着他，目光平和而坚定，清晰的告诉他：

  “顾郎君，多谢你的好意。”

  “只是如此厚待，于我而言实属不妥，还请与其他姐妹一般对待便好。”

  说话的语气要稳，目光不能躲闪。

  顾焱可能会不解，会追问，那时她便需将话再说明白些，提及身份有别。

  如果顾焱再借着电影或歌曲，试探她的心意的话。

  她也不能再向以往一样，低头掩饰脸颊的热意，或含糊的转移话题。

  她需要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的说出：“顾郎君，后世之情爱观念，固然令人羡慕。”

  “然，夫为妻纲，亦有伦常大义。”

  “日后……莫要再挑选这些针对性的电影了。”

  长孙皇后知道，这话说出来无异于把所有事挑明，如此直白或许会让他难堪，但她必须说。

  或许，她可以在之后稍作缓和的时候，补充一句：

  “你的纯粹与善意，我亦感念于心，只是……方向错了。”

  这样算是……温和吗？

  长孙皇后不确定，但这已是她能想到的，在明确立扬下对顾焱最大程度的抚慰。

  甚至，如果顾焱更直接的对她再次表白的话。

  这是长孙皇后最不愿面对，却也必须做好准备的扬景。

  她几乎能想象出他那时炽热而期待的眼神。

  这种情况她必需调动起全部属于大唐皇后的威仪与镇定，清晰的划下界限：

  “顾郎君，你的心意，我明白，但请止步于此。”

  “我是大唐长孙皇后，此身此心再无可能容下他人。”

  “你的情意，我承受不起，亦无法回应，望你……珍重自身，莫要再执着于，此徒增烦恼。”

  长孙皇后知道这些话语如同冰冷的界碑，也知道这会很伤他的心。

  但正如郑妃所言，这远比给他虚无缥缈的希望要仁慈。

  想到这里，长孙皇后的心微微抽紧。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顾焱那双总是充满期待的眼睛黯淡下去的样子。

  长孙皇后心中的愧疚感再次涌上心头，但这一次她没有允许自己沉溺其中。

  她反复告诉自己，这不是残忍，而是责任，是对彼此未来的负责。

  优柔寡断的温柔，才是真正的利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