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杀人诛心，李二暴怒

  刚刚因合影而起的波澜尚未平息，新的风暴骤然降临。

  不同朝代，百姓们的议论风向瞬间转变。

  “我看这小子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之前就听他说要用那什么爱情电影来带坏长孙皇后，他竟然还真的敢这么做。”

  “什么了解人情世故、想法观念？分明就是想用那些后世乱七八糟的故事，来蛊惑皇后娘娘。”

  “皇后娘娘可千万别上当啊，那后生笑得一脸殷勤，谁知他存的什么心思？”

  “让娘娘看那些男女情爱的影戏，这……这不是要带坏娘娘吗？”

  “没错，他就是图谋不轨，想让皇后娘娘学了后世女子那些不服管束的念头，不再恪守妇道。”

  顾焱那点心思，在不同位面的百姓们眼中，几乎成了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

  大明位面。

  朱元璋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天幕上的那一幕对马皇后和朱标嚷嚷道：

  “妹子，标儿，你们听见没？咱说啥来着？咱早就看穿这小子了，他就是没安好心。”

  他气得在原地转了个圈，仿佛被觊觎的是他自己的后宫，怒气冲天说道：

  “你看看，他这招多阴险，直接跟长孙皇后说大道理，长孙皇后肯定不听他的。”

  “可他弄些情情爱爱的影戏，让长孙皇后自己看，自己琢磨……这温水煮青蛙，防不胜防啊。”

  说到这里，他再次无比庆幸的拍了拍胸口说道：

  “得亏，得亏咱的妹子没去他家，要是他敢把这套用在咱妹子身上，咱非把他……”

  他做了个劈砍的手势，但随即又觉得自己这比喻不妥，赶紧看向马皇后。

  “咳咳，妹子，咱不是那意思，咱是说……”

  马皇后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有些无奈说道：“行了重八，越说越不像话。”

  但她看向天幕的眼神也凝重了几分，显然也认为顾焱此举，其心可诛。

  大唐位面。

  李二刚刚被合影气得血气翻涌，又听到这电影之言，简直是火上浇油。

  “逆贼，朕与你势不两立，不共戴天。”

  他发出来暴怒的咆哮，猛的拔出腰间佩剑，面前的御案竟被他一剑劈裂。

  “你还真敢让朕的皇后去看那些电影。”

  “你要乱她心智，你要坏她妇德，你要让观音婢……让观音婢觉得朕……觉得朕无足轻重？”

  “你用那妖物留影辱她清誉在先，又用这等狗屁电影蛊惑她在后，朕……朕……”

  李二双目赤红的喘着粗气，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扭曲。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等人面露深深的忧虑，既为皇后的清誉，更为陛下此刻近乎失控的状态担忧。

  ……

  郑妃的房间里，那部手机被她平置于膝上，姿态庄重，仿佛在举行一扬祭祀。

  手机屏幕是亮着的，正暂停在一个界面上，上面有一个鲜明的三角形播放图案。

  这是顾焱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方式，为皇后们下载好纪录片，并调至播放页。

  郑妃伸出指尖，极其谨慎的轻轻点了一下那个三角形的图案。

  屏幕骤然变化。

  雄浑的背景音乐响起，伴随着一个深沉的画外音：

  “大秦帝国，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大一统王朝，它如旭日般磅礴升起，奠定了华夏万世的基石……”

  郑妃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

  屏幕上流转过巍峨的咸阳宫、列阵的玄甲锐士、陛下巡狩天下的盛大仪仗……

  这些熟悉的景象，让她紧绷的心弦稍稍松弛。

  然而，画面急转直下。

  “然秦法严苛，徭役繁重，民怨沸腾……”

  画面中出现了修筑长城的民夫枯槁的面容，出现了律法竹简上冰冷的条文特写。

  郑妃的呼吸微微凝滞。

  她深知秦法之严，但以如此直观和如此具有冲击力的方式，看到后世将这一切归结为暴政的根源，她的心缓缓下沉。

  紧接着，是毁灭性的连环冲击。

  “始皇崩于沙丘，赵高、李斯秘不发丧，矫诏逼死公子扶苏，立胡亥为帝……”

  画面中出现了沙丘行宫三人密谋的阴影。

  郑妃的瞳孔骤然收缩，扶苏公子……陛下看好的继承人，竟被矫诏逼死？

  “胡亥即位，残害宗室，诛杀忠良，指鹿为马，朝纲崩坏……”

  画面快速切换着胡亥的昏聩、赵高的奸猾、朝堂上群臣的恐惧。

  郑妃的手不自觉的攥紧了衣服，指节发白。

  嬴姓宗室，竟被如此屠戮？

  陛下所维护的朝廷法度，竟被如此践踏？

  “陈胜吴广揭竿而起，天下云集响应，刘邦、项羽起兵反秦……”

  屏幕上出现了大泽乡的暴雨、怒吼的起义者、烽烟四起的华夏版图。

  郑妃瞪大了美眸，眼中充满了血丝，身体开始微微颤抖。

  她看到了帝国根基的崩塌，如此迅速，如此彻底。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片熊熊燃烧的宫阙之上，那是阿房宫，或者说是后世想象中的咸阳宫大火。

  沉痛无比的画外音如同最终的丧钟，敲响在她耳边：

  “公元前207年，秦王子婴素车白马，系颈以组，向刘邦献上传国玉玺。”

  “威震四海的大秦帝国，历二世十五年宣告覆灭。”

  “哐当。”

  手机从郑妃彻底失力的手中滑落，砸在她的大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屏幕上的画面依旧在闪烁，映照着她瞬间失去所有血色的脸。

  她没有去捡。

  她就那么僵直坐在床边，仿佛化为一尊玄玉雕琢的塑像。

  “二世……而亡？”

  她喃喃自语，声音干涩得如同砾石摩擦。

  这四个字比任何诅咒，任何刀剑都要锋利，瞬间剖开了她所有的认知与信念。

  一切宏图，一切伟业，一切她所侍奉所归属的辉煌。

  在她来到后世的短短两天后，被这来自后世的神启般的影像，宣告了终结。

  而且，终结得如此荒诞，如此不堪。

  一股前所未有的冰寒刺骨的虚无感，从她的心脏开始瞬间蔓延至全身。

  她感觉不到愤怒，感觉不到悲伤，只感到一种彻头彻尾的荒谬。

  她为之付出一切的大秦，她视若神明的始皇帝，那个看似坚不可摧的帝国。

  原来，早已化为了史书上的几行记载和后人影像中的一缕青烟。

  郑妃缓缓的闭上眼睛。

  两行清泪终于冲破了那冰封的堤坝，沿着她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这不是软弱的哭泣，这是一个信仰者在目睹了信仰之物早已化为废墟后，流下的为整个时代献祭的悲恸之泪。

  她站在千年后的后世，却仿佛置身于大秦覆灭的那个夜晚，感受到了那扬席卷一切的死亡之风。

  她是被时光遗忘的大秦帝国留在人间最后活着的殉葬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