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微妙的归属感

  山猫面对这致命一刀，眼神冰冷如铁，不闪不避。

  就在刀锋及体的刹那，身体以毫厘之差、如同没有骨头的蛇般诡异地侧滑，险之又险地避过那抹寒光。

  同时，他铁钳般的右手如同毒蛇吐信，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陈豹持刀的手腕，拇指如同钢钉，狠狠一按某个穴位。

  “呃啊——！”

  陈豹只觉得整条持刀手臂瞬间如同被高压电击中，酸麻剧痛直冲脑门，五指不受控制地松开，开山刀“当啷”一声掉在碎石地上。

  山猫动作毫不停滞，如同精密的杀戮机器。

  左膝如同攻城重锤，带着全身拧转的爆炸力量，狠狠顶在陈豹毫无防备的软肋上。

  “咔嚓！”清晰到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

  “噗——！”陈豹眼珠猛地暴凸，一口混合着胃液和内脏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巨大的身体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轰然跪倒在地。

  山猫顺势一个干净利落的反关节擒拿，膝盖死死顶住陈豹的后心，将其如同死狗般牢牢按在冰冷肮脏的碎石地上。

  冰冷的枪口，带着硝烟的气息，稳稳顶住了他光溜溜的后脑勺。

  “国安办案，放下武器！抱头蹲下！”山鹰一声炸雷般的怒喝，如同惊雷滚过战场，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剩下的几个歹徒，正和藤原绫与孙伟缠斗，

  眼看老大陈豹这个平日里凶神恶煞、如同战神般的刀疤豹子，竟然像只小鸡崽一样被瞬间制服，踩在脚下，

  又听到“国安”这两个如同催命符般的字眼，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最后一丝抵抗意志瞬间土崩瓦解。

  “妈呀！是…是国安？”

  “跑…跑啊！”

  几个反应快的亡命徒，扔下家伙就想往路边的林子里钻。

  什么八百万，有命拿也得有命花。

  “砰！砰！”又是两声沉闷如击败革的麻醉枪响，就像死神精准的点名。

  两个跑得最快的歹徒，小腿上瞬间爆开血花，惨叫着扑倒在地，啃了一嘴泥。

  剩下的歹徒彻底吓破了胆，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纷纷扔掉手里的砍刀钢管，“噗通噗通”跪倒一片，

  抱着头筛糠似的发抖，有几个甚至控制不住地呕吐起来。

  其中一个染着黄毛、看着顶多十八九岁的小混混，裤裆位置迅速蔓延开一片深色的、迅速扩大的水渍，浓烈刺鼻的尿骚味在血腥中弥漫开来。

  他吓得涕泪横流，对着山鹰、山猫的方向就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碎石上砰砰作响：

  “政府，国安爷爷，饶命啊！饶命啊！”

  “不关我的事啊！是豹哥，是陈豹逼我们来的啊！他说…他说杀了姓陆的医生给五百万，杀了那个穿旗袍的日本妞给三百万，加起来八百万，一人能分好几十万啊！”

  “我们就是穷疯了…想…想捞点钱…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啥玩意，八百万？”

  刚从车里爬出来、头发散乱、高跟鞋只剩一只、丝袜也刮破了的沈如月，听到这话都忘了害怕和狼狈，尖声叫道，声音都破了音，

  “老娘好歹混华尔街，年薪加提成，才勉强过百万。”

  她先是盯着藤原绫，“你值三百万？”

  又看向陆九章，“你更离谱，竟然值八百万？”

  这才看向那些混混：“这帮王八蛋眼珠子让狗屎糊了吧？”

  沈如月这通神奇的、对悬赏金额斤斤计较的关注点，让原本肃杀紧张、血腥味弥漫的现场，瞬间变得有些荒诞滑稽。

  孙伟这会儿也彻底缓过神来了。

  他狐假虎威地拎着捡回来的U型锁，指着地上尿裤子的黄毛和跪了一地的“混混”们，用纯正的、带着大碴子味的东北腔开骂，唾沫星子横飞：

  “瘪犊子玩意儿！”

  “一个个活腻歪了，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动俺们神医陆哥，还敢打俺们…俺们国际友人藤原小姐的主意？活拧歪了吧！”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个儿那熊色（sǎi），八百万？八百万够买你们这群王八羔子祖坟冒青烟不？国安爷爷来了，看你们还嘚瑟？”

  “呃…呸！”

  他这“国际友人”一出口，正用一方素白手帕仔细擦拭刀刃上血迹的藤原绫，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她微微侧头，冰封的眸子扫过孙伟那张义愤填膺、唾沫横飞的瘦脸，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荒诞？

  讽刺？

  还是…

  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被纳入某种“阵营”的微妙归属感？

  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默默丢下刀，转身走向靠在车边、脸色有些苍白、后肩渗血的陆九章。

  陆九章后背的夹克，被碎玻璃划开了一道口子，血迹正蔓延开。

  刚才脑后那致命一棍带来的寒意，此刻才化作真实的冷汗。

  那后果，想想都后怕。

  他看着藤原绫走过来，看着她旗袍袖口破损处渗出的血痕，看着她冰冷眼眸深处尚未完全褪去的凌厉杀意，还有那微微起伏的饱满胸口…

  一瞬间，陆九章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突然认识到，这个来自黑暗深渊的女人，刚刚用那双被岛国谍报组织久经训练的手，毫不犹豫地为他举起了屠刀。

  她过往经历的世界，其残酷血腥，远超他最坏的想象。

  而她此刻站在他面前，眼神中除了惯常的冰冷，如释重负的疲惫，似乎还多了一丝…脉脉的温情？

  “你的伤……”

  藤原绫的声音依旧清冷如冰泉，目光落在陆九章肩头的殷红上。

  陆九章摇摇头，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下意识想抬手拍拍她的肩，

  手伸到一半又顿住了，最终只是轻声说了句：

  “谢了，绫姐！”

  这个称呼，自然而然地、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激和郑重，脱口而出。

  虽然依旧是“绫姐”，但口气里的亲切，和其中赋予的感情，与往常有着截然的不同。

  藤原绫微微一怔，冰封的唇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如同初春冰面裂开的一道细缝，旋即又恢复原状。

  她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凝视了陆九章片刻，就惶恐地低下头。

  转身站到陆九章身侧半步的位置，如同最坚不可摧的磐石，又像最忠诚的僚机。

  山鹰和山猫迅速指挥后续赶来的、伪装成工程抢险车的囚车清理现场。

  哀嚎的歹徒和被山猫像拖死狗一样铐起来的陈豹，都被粗暴地塞进囚车。

  面包车里，那三个惊魂未定的保健局医生，被国安小组的便衣安抚着，眼神里充满了对陆九章一行人的敬畏和后怕。

  孙伟哭丧着脸，围着那辆千疮百孔、玻璃全碎、车身布满凹痕的“SB250”打转：

  “完了完了，这下真得回炉重造了。挡风玻璃都成马蜂窝了，四个门没一个能关严实。修车钱够买半辆新的了，俺的老伙计啊…”

  苏青禾则拿着屏幕碎裂但功能尚存的相机，对着被押走的陈豹、满地狼藉的武器、以及那辆伤痕累累却依旧倔强屹立的桑塔纳猛拍。

  职业本能让她双眼放光，忘记了刚才的惊险：

  “大新闻，绝对的头版头条！神医义诊遇袭，国安雷霆出击。”

  沈如月总算在草丛里找到了另一只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过来。

  她看着陆九章肩上的伤、藤原绫手臂的血痕，又看看自己狼狈不堪的样子和刮破的昂贵丝袜，嘴巴张了张，最终只是哼了一声，小声嘀咕道：

  “一个三百万，一个五百万…哼，算那些王八蛋有点眼光…不过老娘的身价怎么也值两百万…”

  这神奇的脑回路，再次冲淡了劫后余生的凝重和血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