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归途遇袭
作者:结草成林
夕阳把层叠的山峦,涂抹成一片血红色。
返程的车队,颠簸在盘山公路上。
打头的是孙伟那辆饱经风霜的“江B-SB250”桑塔纳,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底盘在坑洼的路面上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后面,跟着一辆卫生院的白色面包车,里面坐着三个保健局派来“镀金”的年轻医生,
此刻,也被颠得面如土色,紧紧抓着扶手。
“哎哟……我的亲娘祖奶奶欸!”
沈如月被颠得花枝乱颤,精心打理的大波浪卷都快散成鸡窝,
她死死扒着前排椅背,镶着水钻的指甲差点抠进真皮里,
“孙猴子!你这破车是铁匠铺拿废铁攒的吧?减震都让耗子啃了?我这刚做的水晶指甲都快颠成八瓣了。”
驾驶座上,精瘦得像根麻杆的孙伟,双手青筋毕露地死死把着方向盘,脑门子全是汗珠:
“沈大小姐,您行行好,将就将就吧!这破道儿比俺们村儿老母猪、拱过的地还烂。俺这‘SB250’能囫囵个儿开到这儿,已经是对组织最大的忠诚了。”
他瞄了眼后视镜:
藤原绫闭目养神,气息平稳;
苏青禾捂着胃,脸色发白;
陆九章则靠着车窗,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画着穴位图,仿佛置身云端,外界的颠簸与他无关。
车子吭哧吭哧拐过一个胳膊肘弯,前方赫然出现一段废弃多年的岔路,
路面龟裂得像干旱的河床,野草从裂缝里顽强地钻出来,透着荒凉。
几块巨大的、棱角狰狞的碎石,像是刚从山顶滚落,蛮横地横在路中央。
旁边,一个新挖的、足有半米深的大土坑,黑黝黝的,刚好卡死了狭窄的路面。
“草他姥姥。哪个缺德带冒烟的玩意儿干的。”
孙伟骂骂咧咧,一脚刹车狠狠跺下。
破桑塔纳发出一阵垂死的尖叫,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在离大坑不到半米的地方险险停住,
车头冒起一股绝望的白烟。
“咋…咋回事啊?”
沈如月惊魂未定,声音都变了调。
“路让石头堵死了。还挖了个坑。专坑你爷爷。”
孙伟探出他那瘦长的脖子,扯着嗓子骂,“生孩子没屁眼的损犊子。”
就在这时,路边半人高的蒿草丛里一阵窸窣,
钻出两个灰头土脸、穿着沾满泥浆破工装的男人。
其中一个抱着胳膊,龇牙咧嘴,一脸痛苦地哀嚎:
“师傅,行行好,帮帮忙。我兄弟刚才搬石头崴脚了。疼得走不了道儿了,能搭个车去前面镇上不?”
他一边装模作样地喊,一边一瘸一拐地往驾驶室这边凑,
浑浊的眼神,却像钩子一样往车里猛瞟,
贪婪地扫过沈如月裸露的大腿和藤原绫清冷的侧脸。
孙伟下意识地就想摇下车窗问个究竟,
陆九章低沉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耳边炸响:
“别开窗。”
可是,提醒的还是晚了。
孙伟那瘦骨嶙峋的手,已经搭在了老式的手摇车窗把手上。
车窗刚摇下一条不到两指的缝隙。
“砰……”
一块陈旧的板砖,带着撕裂空气的恶风,狠狠砸在副驾驶的车窗上。
钢化玻璃瞬间炸开一片刺目的蛛网。
细密的玻璃碴,如同冰雹般溅了陆九章一身。
紧接着,路边茂密的灌木丛、废弃的土坯房残骸后面,如同打开了地狱的闸门,
“呼啦”一下涌出十几条凶神恶煞的身影。
个个眼神凶戾,手持砍刀、钢管、撬棍,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饿狼。
为首一人,身材精悍如蓄势待发的猎豹,剃着锃亮的光头,一道狰狞的刀疤从左眉骨斜劈到右嘴角,如同蜈蚣般盘踞在脸上,正是周义豢养的打手——陈豹。
他手里倒提着一把寒光瘆人的开山刀,刀尖直指桑塔纳,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狞笑:
“给老子砸!男的剁碎了喂狗,女的拖出来,别让那个穿旗袍的日本娘们儿跑了!她值三百万,姓陆的值五百万,拿到钱,够你们这群瘪犊子吃香喝辣下半辈子。”
“嗷——”
重赏刺激下,这群亡命徒彻底疯了。
眼珠子赤红,嗷嗷怪叫着扑了上来。
钢管、砍刀、撬棍带着破风声,如同疾风骤雨般疯狂地砸向脆弱的桑塔纳车身。
“哐啷!哗啦——!”
后座的玻璃率先被一根撬棍捣碎。
一只满是黑毛、纹着骷髅头的粗壮手臂伸进来,五指如钩,狠狠抓向吓得尖叫的沈如月。
苏青禾脸色煞白,本能地举起沉重的相机包,死命砸向那只手。
“草你八辈祖宗!”
孙伟急眼了,瘦小的身体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抓起驾驶座下的U型锁,隔着碎裂的车窗就往外死命捅,嘴里喷着最地道的东北脏话,
“滚!滚犊子!离俺们车远点。”
混乱如沸粥。
就在副驾驶车门,被外面两个满脸横肉的歹徒合力拽开一条缝隙的刹那。
陆九章眼神骤然凝聚如针尖。
他左手闪电般探入随身旧帆布挎包,再抽出时,指缝间已赫然夹着两枚寒光闪闪、形如微缩三棱军刺的特制长针。
针体乌沉,棱角分明,针尖一点寒芒在夕阳下流转——正是他压箱底的三棱针。
只见他手腕猛地一抖,手臂划过一道弧线,迅如奔雷。
“嗤……嗤……”
两道细微却凌厉到极致的破空声。
两枚三棱针化作两道寒芒,精准地没入那两个拽门大汉手腕内侧的“内关穴”。
那两人只觉得手腕仿佛被烧红的烙铁狠狠烫了一下,
紧接着整条手臂如同过了电,酸麻剧痛瞬间传遍半边身子,
力气像被抽干的皮囊,惨叫着触电般缩回了手。
门缝重新合拢。
“操!他妈的,碰上硬茬了,这姓陆的会邪术。”
车外,传来惊怒交加的吼叫,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陆九章刚松半口气,脑后猛地传来一股砭人骨髓的恶风。
一个绕到车后的歹徒,如同毒蛇出洞,抡起一根碗口粗、带着树疤的硬木枣木棍,带着撕裂空气的呼啸,狠辣无比地砸向陆九章毫无防备的后脑。
时机、角度,刁钻毒辣,避无可避。
陆九章心头一紧,呼吸一滞。
做为中医,他实战经验终究欠缺,回身格挡已然不及。
他甚至能感受到棍风扫过脖颈汗毛的冰冷刺痛。
一旦被抡中,很可能脑浆崩裂,当场呜呼!
千钧一发!
生死一线!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刹那。
坐在后座上的藤原绫,骤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冰湖般的眸子深处,瞬间爆射出足以冻结灵魂的森寒杀意。
她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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