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义诊先遣队

  次日傍晚，归真堂后院的空气里，除了熟悉的草药清香，还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精密电子元件的焦糊味和松香味。

  藤原绫临时搭建的“工作台”上，各种拆解的电子元件、缠绕的导线、闪烁的小灯堆叠在一起，像某种未来科技的巢穴。

  她戴着放大镜，纤细的手指精准地、小心翼翼地焊接着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滤波芯片，神情专注得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陆九章、苏青禾等人满眼期待地围在一旁，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打扰到她。

  过了许久。

  “成了。”

  藤原绫轻轻放下焊笔，长舒一口气，抹了下额角细密的汗珠。

  她拿起那个组装好的、只有半个烟盒大小的黑色金属盒子，眼神中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成功的喜悦。

  “信号模拟器和指令生成器。核心指令已按设定写入，加密模式匹配度预估在百分之九十以上。”

  “只要找到合适的发射点，信号能覆盖春江城区大部分区域，足以发送到周义的接收器上。”

  “太好了，绫姐威武！”孙伟第一个欢呼起来，激动地搓着手，

  “这下看那姓周的瘪犊子还往哪儿跑？保管整得他尿裤子。”

  陆九章也露出欣慰的笑容：“辛苦你了，绫姐。我已经和乔健说了，明天我带着义诊先遣队出发探点，咱们借机去发射信号。国安那边，齐哲已经协调好。”

  “嗯。”藤原绫点头，对着陆九章回以一个温馨的微笑，将那个小盒子仔细收进一个防静电袋里。

  第二天一早，天边刚泛起鱼肚白，那辆挂着“江B-SB250”的桑塔纳已经吭哧吭哧爬上了省道。

  陆九章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留神看着沿途的一切。

  孙伟握着方向盘，伴着卡带里的音乐，哼着跑调的二人转《小拜年》。

  后座上，堪称春江顶级修罗场——

  沈如月身上香奈儿五号的浓香、藤原绫的冷冽清香、苏青的乌木玫瑰香，还有陆九章药箱里飘出的淡淡艾草香，几种气味在密闭车厢里厮杀混战，活像打翻了一锅东北乱炖。

  “哎妈呀，章鱼哥，”孙伟从后视镜里瞅着后座三个女人，嘴咧得能塞个鸭蛋，

  “咱们这‘义诊先遣队’阵容，比赵本山的小品还带劲！不知道的还以为咱去澳城走红毯呢！”

  沈如月正翘着涂了蔻丹的纤纤玉指，小心翼翼地给陆九章剥水煮蛋，蛋壳碎屑掉在陆九章深蓝色夹克上。

  “九章~张嘴，补充点蛋白质，山路颠簸呢！”

  她捏着莹白的蛋清，媚眼如丝地往陆九章嘴边送。

  陆九章刚要张嘴，旁边“咔哒”一声脆响。

  藤原绫面无表情地打开了那个装着设备的银色防潮箱，一股寒气瞬间溢出。

  “设备需要恒温环境，请勿遮挡空调出风口。”

  她清冷的声音没什么起伏，手上动作却精准地把防潮箱往沈如月那边推了半寸。

  “呼——”强劲的冷风正对着沈如月的手吹去，那颤巍巍的蛋清“啪叽”一下，正糊在了苏青禾宝贝似的抱在怀里的佳能5D Mark II长焦镜头上。

  “我的镜头啊！”苏青禾惨叫一声，手忙脚乱地掏湿巾，“沈如月，这玩意可贵着呢，够买你一打指甲油了！”

  沈如月气得柳眉倒竖，精心描绘的眼线都快飞起来：

  “一个破镜头，也值得大惊小怪。倭国来的就是事儿多，一个破箱子金贵得跟祖宗似的。”

  “那你给我买个来，我正好需要一个。”苏青禾柳眉扬起。

  藤原绫则眼皮都没抬，用一块麂皮布细细擦拭着防潮箱里那个闪烁着金属冷光的黑色匣子：

  “箱子没破，是德国蔡司，核心处理器是索尼。另外，纠正一下，我出生在日本。”她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今天天气。

  陆九章无奈地摇摇头，转过身来，默默地从苏青禾的镜头盖上抠下那块沾了灰的蛋清，淡定地塞进自己嘴里。

  “哎，你……”苏青禾刚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陆九章一边嚼一边说：“…不干不净，吃了没病。孙伟，还有包子没？顶饿。”

  孙伟憋着笑，赶紧从副驾驶的塑料袋里摸出个凉透的酱肉包递过去。

  沈如月看着陆九章真吃了那脏蛋清，气得用脚直跺底盘，

  苏青禾心疼地看着陆九章，用镜头布猛擦镜头，

  藤原绫则淡然地重新合上防潮箱，

  车厢里只剩下孙伟跑调的哼唧和引擎的喘息。

  车子就在这种奇妙的气氛中，开到了黑水镇卫生院那栋掉皮的黄砖楼前。

  后面，一直紧跟着的保健局小面包车，也停了下来。

  车上下来三位保健局医生。

  更远处，那辆车顶装着黑色行李架的黑色哈弗H6 SUV，也减慢车速，靠边停下。

  卫生院门前，穿着皱巴巴廉价西装、头发梳得油光水滑的院长王友良，老远就伸着手小跑过来，满脸堆笑：

  “哎呀呀！欢迎市里专家，一路辛苦！我是院长王友良。”

  他一把握住陆九章的手使劲摇晃，眼珠子却像装了滑轮，骨碌碌黏在穿着紧身亮片短裙、身材火辣的沈如月身上，

  “这位…这位女同志是…？”

  “陆大夫的助理。”沈如月撩了下大波浪卷发，下巴微扬，故意挺了挺傲人的胸脯。

  阳光照在她颈间那条晃眼的碎钻项链上，差点闪瞎王友良的眼。

  “随行记者。”苏青禾亮出盖着钢印的《临江日报》记者证，语气职业而疏离。

  “医疗器械工程师。”藤原绫言简意赅，拍了拍脚边那个颇具科幻感的银色防潮箱。

  她今天穿了件墨绿色改良旗袍，开衩处露出的半截雪白小腿线条优美，却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

  王友良的目光在藤原绫雪白的肌肤和防潮箱之间来回扫视，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

  “设、设备好…工程师同志也好…都好，都好！”

  他搓着手，笑容愈发猥琐。

  就在这时，“哐当”一声巨响。

  孙伟掀开桑塔纳那破旧的后备厢，吭哧吭哧抱出一个半人高的、缠着花花绿绿电线的金属疙瘩，顶端一根伸缩天线杆“咣当”一声砸在黄土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那啥…王院长！”孙伟用袖子抹了把汗，指着那玩意儿煞有介事地介绍，

  “这可是俺们陆专家压箱底的宝贝。最新款‘经络通’中医量子理疗仪，专治各种不孕不育，腰膝酸软，疗效杠杠滴！就是…就是有点费电。”

  他嗓门洪亮，引得几个探头探脑的村民哄笑起来。

  王友良看着那造型狂野的“理疗仪”，吓得后退三步，差点踩到鸡屎，脸上的笑容僵得像刷了浆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