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酱大骨的香气

  此时的保健局食堂，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陆九章一进门，就感受到一股不同以往的热切目光。

  认识的不认识的，都笑着跟他打招呼：

  “陆科长，恭喜高升啊！”

  “陆科长，这边有空位！”

  “陆大夫…哦不，陆科，今天气色真好！”

  尤其是窗口后面那位胖乎乎、嗓门洪亮的王姨，看到陆九章，笑得见牙不见眼，挥舞着大勺：

  “哎哟……陆科长来啦！快……快快，孙伟那小子给你占着座儿呢！骨头给你留着呢，嘎嘎香！新官上任，得补补！”

  说着，哐当一声，把两个盛着巨大酱骨头、油汪汪、热腾腾、堆得冒尖的不锈钢餐盘推到窗口，

  那分量，看得旁边排队的人直咽口水。

  陆九章刷了饭卡，道了谢，端着沉甸甸的餐盘，在众人善意的哄笑和注目礼中，找到了角落里朝他使劲挥手的孙伟。

  “咋样，陆科长，这排面儿，杠杠滴吧？”

  孙伟挤眉弄眼，压低声音，带着东北腔特有的得意，“王姨说了，以后你窗口打菜，肉管够，这就是咱正科级干部隐性的福利！”

  “少贫！吃都堵不上你的嘴。”

  陆九章坐下，拿起一根热气腾腾、酱色油亮的大骨头，也顾不上形象了，直接上手开啃。

  浓郁的肉香混合着酱料的咸鲜在口中炸开，忙碌一上午的疲惫瞬间被这朴实的满足感驱散了大半。

  孙伟啃着自己的骨头，嘴里含糊不清：

  “爽！这玩意儿，比啥山珍海味都得劲儿！章鱼哥，说真的，你这升官速度，火箭都撵不上。”

  “乔健那老小子今天那脸，啧啧，跟刷了层白灰似的，我从门缝里瞅着，差点没乐出声儿。该！让他老给咱下绊子。”

  陆九章咽下嘴里的肉，正色道：

  “行了，乐归乐，正事别忘了，跟你说个安排。”

  “啥安排？您说！”孙伟立刻坐直了些。

  陆九章环顾了一下四周，压低声音，“关于昨晚那人的紧急联系方式，”

  他擦了擦手，“她的情况特殊，沈市长亲自做了指示。为了确保能随时联系到我，又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决定设立一个紧急联络人轮班机制。”

  “我、你，是第一线。但考虑到我事情会越来越多，电话可能接不及，所以加了第二线：秦若雪，还有那个……沈如月。”

  说到沈如月，他略迟疑了一下。

  “啥玩意儿？沈…沈如月！”

  孙伟眼睛瞪得溜圆，骨头都忘了啃，“她在金陵干的那些事，她掺和进来干啥？还跟秦大记者一起轮班？章鱼哥，你这…你这后院不会起火吧？”

  他脸上瞬间浮现出八卦和担忧混合的复杂表情，眼神里写满了“哥你玩得有点大啊”。

  “滚犊子！”

  陆九章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纯粹工作。沈如月懂日语，身份背景也相对单纯，又有和国安部门打交道经验，在需要直接沟通时比你强。”

  “轮班就是一人一天，只负责在藤原绫紧急联系不上你我时，转达信息。我已经跟若雪解释清楚了，她也理解。你少在这给我整些有的没的！”

  “哦…理解…理解…”

  孙伟拖长了音调，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贼兮兮地再次压低声音，

  “章鱼哥，那轮班表…你看是不是…把秦小姐和我排一天？沈大小姐嘛…嘿嘿，你自己多担待？兄弟我这可是为你的小两口和睦着想，这要是闹出点啥‘金陵续集’，兄弟我这小心脏可承受不住哇！”他故意做出西子捧心状。

  陆九章被他这夸张的表演和带着颜色的“贴心”安排弄得哭笑不得，拿起一根没啃的骨头作势要敲他：

  “吃你的吧！再胡说八道，下午你就给我跑步回中心医院送文件。轮班的事，回头听安排。重点是那边的治疗和情绪都要稳住，尤其是有关她的事，绝对不能再出纰漏！她要是找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得令，保证完成任务！”

  孙伟见好就收，赶紧扒拉饭，声音也大了起来，“不过陆科长，这跑腿儿没问题，但咱那‘座驾’…你是不是该练练手了？总不能老让我当这‘250’的司机吧，我这光辉形象还要不要了？”

  两人正说着，旁边桌几个司机师傅也听到了，哄笑起来：

  “哈哈，孙伟，给陆科长开专车还委屈你了？”

  “就是，江B SB250，多拉风！开出去谁不记得咱陆科长？”

  “陆科，啥时候学会开车，也带哥几个兜兜风啊！就坐那250。”

  “哈哈哈……”

  食堂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陆九章看着孙伟一脸“你看群众呼声多高”的欠揍表情，无奈摇头：

  “学车是得学，但现在研习班、调查组、应急组，一堆事压着，哪有整块时间去驾校？”

  “嗨……这都不是个事儿！”孙伟一拍胸脯，唾沫星子差点飞到陆九章盘子里，

  “兄弟我有路子。一驾校校长是我二舅哥们儿的把兄弟，不用你天天去打卡，平时我教你，包教包会。等练得差不多了，直接去考，那边打个招呼，睁只眼闭只眼就过了，省时省力！”

  陆九章一听，脸色立刻严肃起来：

  “孙猴子，你给我打住！开车是技术活，关系到自己和他人的生命安全，容不得半点马虎和弄虚作假。”

  “你那个‘打招呼’的路子，给我彻底掐死。要学，我就正儿八经去学，去练，凭本事考，这是原则问题！”

  孙伟被陆九章突然的严肃震了一下，讪讪地挠挠头：

  “呃…章鱼哥，我这不是想给你省点时间嘛…行行行，听你的，正儿八经学。等忙过这阵儿，我亲自当陪练，风雨无阻，保证把你培养成老司机，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陆九章脸色稍霁。

  两人风卷残云般解决了剩下的饭菜。

  走出食堂，午后的阳光正烈。

  那辆顶着“江B SB250”醒目车牌的黑色桑塔纳2000，就停在院子的树荫下，依旧吸引着过往行人的目光和窃笑。

  孙伟掏出钥匙，故意按了一下解锁，车子发出“滴滴”两声，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脆。

  “请吧，陆大科长，您的‘低调奢华有内涵’专属座驾，随时准备出发。”

  孙伟拉开车门，做了个夸张的“请”的手势。

  陆九章看着那块车牌，无奈地叹了口气，弯腰钻进副驾：

  “少废话，开车。去中医学院，孙院长等着呢。”

  “得嘞……目标中医学院，走着！”

  孙伟麻溜地发动车子，熟练地挂挡起步。

  车子驶出保健局大院，汇入车流。

  一路上，孙伟的嘴就没停过，从车牌号的回头率，到驾校哪个教练脾气好，再到对沈如月加入轮班机制的“深度担忧”，充分发挥了他东北人“能唠”的特长。

  逗得陆九章绷着的脸也忍不住露出笑意。

  这辆“SB250”，俨然成了移动的喜剧舞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