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五百万的悬红

  鼎鑫药业总部，总经理办公室。

  周义，像一座快要融化的肉山，深陷在宽大的意大利真皮老板椅里。

  他刚摔了第三个茶杯，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满是狼藉的茶叶和瓷片。

  助理等在门外，也不敢进来收拾，尤其在他发雷霆之怒时，简直像个野兽。

  电话铃声此起彼伏，全是各地渠道商惊慌失措的询问和下架通知。

  他肥硕的脸涨成猪肝色，太阳穴突突直跳，感觉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妈了个巴子的，反了！都他妈反了！”

  他抓起一个水晶烟灰缸又想砸，桌上的加密卫星电话突然发出刺耳的蜂鸣。

  周义看了一下上面的号码，立刻调整粗重的呼吸，用尽力气，压下咆哮的冲动，抓起听筒，

  “摩西摩西！”

  他的声音因为克制而变调颤抖。

  “周桑！我是小岛健一郎。”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山井财阀一贯的冰冷傲慢和居高临下的坚定，

  “东京总部最高级别指令：藤原绫确认已经叛变。她下令的全面终止‘樱之华’在华业务，并强制下架所有‘净息’产品，是敌意的背叛，会对我们的核心渠道造成毁灭性打击。现在，我命令你，立刻、马上、采取一切必要措施，制止她！”

  “纳尼，是藤原绫？那个小娘皮竟然敢？”

  周义像被高压电击中，猛地从椅子上弹起，

  浑身的肥肉波浪般抖动，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八嘎！她疯了吗？她知不知道老子仓库里压着多少货？生产线停一天老子损失多少钱？几千万，几千万啊！”

  他心疼得肝肠寸断，感觉有人拿刀子在他心窝子里剜肉。

  “生产线立刻转产其他无关紧要的保健品。渠道损失，总部后续会酌情评估补偿。”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些蝇头小利的时候。”小岛厉声呵斥，语气森寒，

  “听着！藤原绫的背叛，意味着我们‘蝴蝶计划’的核心机密面临全面泄露，她极可能已将投毒名单交给了那个陆九章，华国国安部门随时可能介入。”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第一，稳住青顶褚天擎，确保稀土运输线绝对安全。

  “第二，立刻清理门户。名单上那些已经暴露、或者即将暴露、或者‘病情’过重的要立即切割，对于可能乱说话的‘特殊客户’…”

  “你知道该怎么做。要让他们…永远、彻底地闭上嘴。明白吗？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后患！”

  周义肥胖的脸上瞬间褪去血色，随即涌上狰狞的狠厉。

  他当然明白“永远闭嘴”意味着什么？

  他抹了一把脸上油腻的汗水，三角眼里凶光毕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嗨！小岛课长放心。春江这块地盘，我周义经营了半辈子，黑的白的，我说了算。”

  “陆九章那小崽子蹦跶不了几天了，藤原绫那个贱人…哼！老子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挖出来。清理门户的事，包在我身上，保证做得‘漂漂亮亮’。”

  挂了这通催命符般的电话，周义没有丝毫喘息，立刻又抄起另一部加密专线，

  手指因为暴怒和紧张而颤抖着拨通了那个属于黑暗的号码。

  春江皇冠明珠会所，顶层隐秘包厢。

  沉香木在古朴的铜炉中无声燃烧，袅袅青烟盘旋上升，散发出宁神静气的幽香。

  褚天擎一身熨帖的深色西装，姿态优雅地坐在宽大的明式圈椅中，手中把玩着一枚温润的羊脂玉扳指。

  他面前的巨大屏幕上，无声循环播放着一段精心剪辑的监控画面——

  秦淮河画舫上，陆九章“无意”间戒尺敲击船舷，“眼镜”痛苦摘下耳麦的瞬间被反复放大特写。

  褚天擎的眼神深邃如古井，看不出丝毫波澜。

  加密电话的特殊蜂鸣声打破了沉香的宁静。

  褚天擎瞥了一眼闪烁的号码，不疾不徐地按下接听键，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周社长？”

  “褚总，出大事了！”

  周义气急败坏、如同被踩了尾巴的野狗般的嚎叫声，瞬间炸裂了包厢的静谧，

  “藤原绫那个臭婊子反水了。她把‘樱之华’停了，‘净息’全他妈下架了，还把咱们的‘客户名单’可能捅给陆九章了。”

  “山井那边急得跳脚，让我们立刻稳住运输线，还要…还要把那些可能坏事的‘病秧子’给…给处理干净。”

  周义的声音，因为恐惧和狠厉而变得尖利扭曲。

  褚天擎捻动玉扳指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

  他眼神深处，那万年不化的寒潭骤然翻涌起冰冷的漩涡，杀意一闪而逝。

  但他脸上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在听一件无关紧要的琐事。

  他轻轻放下玉扳指，拿起一枚精致的铜香箸，在香炉细腻的香灰中缓缓拨弄出一个完美的漩涡，声音平稳得令人心悸：

  “知道了。运输线，断不了。天擎物流的船，该走的水路，一条都不会少。至于清理门户…”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屏幕上陆九章那张年轻而充满生机的脸上，语气骤然降至冰点，

  “名单上哪些人‘病入膏肓’、‘位置敏感’、或者‘口风不紧’，你比我清楚。”

  “该送他们‘安心养病’的，就‘好好安排’。记住，要‘自然’，要‘不留痕迹’。”

  春江最近不太平，突发急病、自杀、失足…总是难免的。你手下那个陈豹，不是最擅长制造‘意外’吗？”

  电话那头的周义仿佛被这冰冷的杀意冻住，连声应道：“明白，明白，褚总高明！保证做得天衣无缝。”

  “还有，”褚天擎的声音更冷，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刮过，

  “藤原绫，陆九章，这两个人，是这一切乱局的源头。他们活着，就是对我们的最大嘲讽和威胁。”

  “尤其是那个陆九章…他的医术能解‘蝴蝶’，他的心思能看穿我们的布局，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颗必须拔除的钉子。”

  “告诉陈豹，道上悬红。藤原绫的人头，三百万。陆九章的命…五百万。我要在一个月内，听到好消息。”

  五百万，买一条命？！

  这足以让春江，乃至整个东北的地下世界为之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