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再提约法一章

  想起爷爷的嘱咐，秦若雪那股冲天的醋火像是被浇了一盆温水，虽然还冒着点不甘心的烟，但火势明显小了。

  她撇撇嘴，小声嘟囔：“爷爷也是…干嘛让你去救她嘛…她以前多坏呀…”但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不再那么咄咄逼人。

  但转念，她立马又炸起毛来，手指点着陆九章的额头，“陆九章同志，治病就治病，没什么大不了的，可你忘了本小姐的约法一章吗？”

  陆九章莞尔一笑：“你看你，我就知道你会找我的后账。放心，她现在人在孙院长那里，由孙伟看着呢，我在给她治病期间，两人都在现场，不信你可以问啊。”

  “哼。”秦若雪轻哼一声，眼珠转了转，突然踮起脚尖，凑到陆九章耳边，带着一股温热的气息和狡黠的笑意，

  “那…为了补偿我受伤的小心灵…章鱼哥，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陆九章有种不太妙的预感。

  “我要香水。”秦若雪退开一步，叉着小腰，理直气壮地宣布，“就要你今天沾上的那个樱花味儿的。同款，一瓶，不，两瓶。”

  她伸出两根白嫩的手指在陆九章眼前晃了晃。

  陆九章哭笑不得：“若雪…那香水是藤原绫的，我哪知道是什么牌子…”

  “我不管！”秦若雪耍起小性子，带着点撒娇的蛮横，

  “你身上有味儿，我就闻着挺好。我就要那个味儿的，你去问孙伟。他肯定知道，或者…你直接去问那个藤原小姐呗？”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大眼睛眨巴着，带着试探的促狭意味。

  陆九章被她这无赖逻辑打败了，看着她故意气鼓鼓又带着点小得意的样子，知道她是在借题发挥，用这种“无理取闹”来宣告主权和排解那点残留的醋意。

  他无奈地举手投降：“好好好，我的小姑奶奶，我答应你，我让孙伟去问，回头想办法给你弄两瓶樱花味儿的香水，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秦若雪瞬间多云转晴，笑靥如花，刚才那点醋意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亲昵地挽住陆九章的胳膊，拉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走吧走吧，研习班才是正经大事。刚才徐局说的我都记下了，我得赶紧回去把我们的计划再丰富一下。特别是那个‘惠民落地’的跟踪机制，我觉得可以加个线上病例库共享。还有场地布置，我得去找苏青禾商量商量宣传海报的设计风格。你呢？赶紧回办公室把细则敲定，徐局等着要呢。”

  她风风火火，瞬间切换回“研习班总指挥”模式，刚才的小儿女情态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人就地分开，秦若雪像只快乐的小鹿，蹦跳着奔向自己叫的出租车，还不忘回头冲陆九章做了个“别忘了香水”的口型。

  陆九章看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摇头失笑，心头却是一片温暖。

  这丫头，吃醋吃得惊天动地，哄起来却也简单直接。

  他转身，往保健局的方向走去。

  回到自己那间略显狭小但此刻充满干劲的办公室，陆九章刚坐下打开电脑，准备细化研习班章程，桌上的诺基亚N97就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孙猴子”。

  “章鱼哥，报告首长！”孙伟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地下工作者接头的神秘感和邀功的兴奋，

  “‘蝴蝶’同志情绪稳定，喝了孙院长熬的安神汤，睡得那叫一个香。跟俺们村刚吃饱奶的小猪羔子似的，呼噜声儿都没。俺‘钻天猴’现在就是门神，别说耗子，连只带翅膀的蚊子都别想溜进去骚扰她。”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猥琐的期待，“您看…俺这保卫工作这么到位，是不是…得意思意思？比如…整个烤全羊？”

  陆九章被他这生动的比喻和赤裸裸的“索贿”逗乐了，紧绷的神经也松弛下来：

  “行，干得不错！回头请你吃顿好的，地方随你挑。烤全羊也不是不行，现在，守好‘蝴蝶’，等我消息，她很重要。”

  “得嘞！章鱼哥真敞亮，保证完成任务。人在蝴蝶在！”孙伟的声音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充满了干劲。

  刚放下孙伟的电话，座机那沉稳的铃声又响了起来。

  陆九章一看号码——中医学院院长办公室。

  “喂，孙院长？”

  “九章啊，”孙德昌的声音依旧洪亮，但透着一丝急切，

  “有个新情况。藤原小姐醒了，精神头看着比上午好不少，气色也红润些了。她说…想见你，当面再道个谢，有些话想跟你说。另外…”

  孙德昌的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她刚才硬塞给我一张卡，说是…个人赞助研习班的启动资金，数目…我的老天爷，后面好几个零，老头子我手都抖了。这…这能收吗？”

  陆九章眉头立刻蹙起。

  藤原绫想当面致谢甚至倾诉，这在他预料之中，毕竟经历生死，心境剧变。

  但这直接砸钱的行为…意图就有些微妙了，带着急于赎罪和寻求认可的迫切，也可能是一种试探。

  “孙院长，钱绝对不能收。”

  陆九章语气斩钉截铁，“研习班有市局的专项资金支持，一切走正规流程。她的心意我们领了，但必须公私分明。您帮我转告藤原小姐，她现在最要紧的是安心静养，配合后续治疗，身体恢复是第一位的。至于见面…让她不必着急，明天我过去给她做第二次治疗时，自然会见面详谈。”

  “好，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孙德昌明显松了口气，语气也轻松起来，

  “这卡我马上原封不动退给她，你放心，这边有我老孙看着，加上紧挨着学院大院，出不了岔子。你专心搞你的大事，研习班是正根儿。”

  处理完这一连串的电话，陆九章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窗外，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保健局大楼的灯光次第亮起，在冬夜里透出暖黄的光晕。

  他甩甩头，将藤原绫、樱花香、巨额赞助这些纷扰暂时抛到脑后，重新将全副心神投入到电脑屏幕上。

  研习班的各项章程、选拔标准、课程表在文档中逐渐清晰、丰满。

  键盘敲击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荡，如同战士出征前打磨兵刃的铿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