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不同的局长不同对待

  出租车在保健局楼前停下。

  陆九章下了车，刚走到自己办公室所在的楼层，就听见局长办公室方向传来乔健那刻意拔高的、带着夸张热情的声音。

  “哎呀！小陆，回来啦？来来来，快进来。”

  乔健站在他办公室门口，脸上堆满了和煦的笑容，仿佛之前被红头文件“打脸”和加密电话里的怨毒从未发生过，

  “正找你呢。徐局刚来电话了，他对你研习班的构想赞不绝口啊！咱们保健局这次，可真是要扬眉吐气了。”

  陆九章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微笑走进局长办公室：

  “乔局过奖了，都是领导支持。”

  乔健热情地让陆九章坐下，再次亲自给他倒了杯水，用的依旧是印着logo的纸杯。

  然后搓着手，一副“咱们是自己人”的推心置腹模样：

  “小陆啊，徐局那边既然定了调子，咱们保健局肯定全力支持。场地、资金、人手，只要局里有的，你尽管提。不过嘛…”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上了一丝“忧国忧民”的沉重，

  “这研习班一开，声势浩大，各方关注，压力也随之而来啊！特别是…你手上那个‘五行化煞散’项目，现在还在风口浪尖上，举报信的事还没完全平息。我就怕…树大招风，到时候别有用心的人把两件事搅合在一起，借题发挥，影响就太坏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像是在分享什么机密：

  “你看，是不是…咱们稍微策略一点？‘五行化煞散’这边呢，低调处理，冷一冷？等研习班顺利开起来，站稳脚跟了，再回头解决它。这叫集中优势兵力，逐个击破嘛！也是为了保护你，分散风险。”

  他眼神真挚，仿佛处处在为陆九章考虑。

  陆九章心中明镜似的。

  乔健这是换汤不换药。

  表面支持研习班，因为市局压着，他不得不支持，实则还是想釜底抽薪，彻底摁死“五行化煞散”这个直接威胁到鼎鑫药业和青顶集团核心利益的利器。

  用“分散风险”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行打压之实。

  他端起纸杯，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乔局考虑得很周全。不过，‘五行化煞散’和‘陆氏针法研习班’，看似两个项目，实则同根同源，都是中医药守正创新的实践。”

  “前者惠及被稀土毒害的基层百姓，后者培养能继承发扬国粹的人才，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现在有省台和省报这样的权威媒体为我们正名，正是乘胜追击，彻底粉碎谣言、扩大惠民成果的最佳时机。”

  “如果因为怕被攻击就畏首畏尾，反而显得我们心虚，也辜负了那些等待治疗的工人兄弟的期望。”

  他放下纸杯，目光清澈地看着乔健，语速不疾不徐：

  “至于风险，我认为，最大的风险不是外界的攻击，而是我们自己因为惧怕攻击而停滞不前，让真正需要帮助的人失望。”

  “乔局放心，两个项目，我都会全力以赴，确保万无一失。材料扎实，疗效显著，民心所向，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底气。”

  陆九章这番话，有理有据，正气凛然，直接把乔健的“策略性建议”堵了回去，

  还隐隐扣上了一顶“怕担责”、“不顾百姓疾苦”的帽子。

  乔健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像戴了一张劣质面具，嘴角的肌肉不自然地抽搐了两下。

  他看着陆九章那张年轻却异常沉稳的脸，第一次清晰地感觉到一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和隐隐的忌惮。

  这小子，软硬不吃，油盐不进，还总能站在道德高地上。

  “呵…呵呵…”

  乔健干笑几声，掩饰着内心的恼怒，

  “小陆啊，你这觉悟…很高，很高！行，既然你有信心，那就按你的思路来。局里…全力支持。”

  最后四个字，说得极其勉强。

  “感谢乔局支持。”

  陆九章站起身，依旧是那副谦逊温和的样子，

  “那没什么事，我先去整理一下研习班的初步方案，徐局那边还等着。”

  “去吧去吧。”乔健挥挥手，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陆九章刚走出局长办公室，手机就响了。

  看了一下，是徐永年副局长的秘书小李，就接起。

  “陆医生，您好！我是卫生局小李。”小李在电话里，还是客气。

  想必不论是从徐局长那里，还是耳闻目睹的这些事情，陆九章在他心目中，已经有了一定的位置。

  “徐局在办公室等您呢，关于研习班的具体规划，想跟您详细聊聊。”

  “好，我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陆九章心中一暖。

  徐永年，这才是真正做实事的领导。

  徐永年的办公室，陆九章不是第一次来。

  窗前，摆着一张红木办公桌，桌面整洁干净。

  靠墙的红木书柜里，满是医学和管理学的书籍，墙上挂着“悬壶济世”四个大字，力透纸背。

  “小陆，坐。”

  又对小李吩咐：“去，把若雪姑娘也叫来。”

  显然，秦若雪来了有一会儿了。

  作为长辈和主持卫生局工作的副局长，徐永年很是注意分寸。

  在陆九章到来之前，先让小李安排秦若雪在小会议室喝茶。

  不一会儿，秦若雪在小李的带领下，抱着笔记本电脑进来了。

  “徐局，九章回来了。”

  她主动打着招呼，在陆九章一旁就坐。

  徐永年没那么多客套，直接切入主题，

  “九章，批文你看到了吧，市里对这次研习班寄予厚望，定位是重点惠民工程，更是我们春江中医药振兴的一面旗帜。这旗帜能不能立稳、立高，关键在你。”

  他指着桌上摊开的几张纸，上面是陆九章之前提交的粗略构想：

  “你的思路很好，但还不够具体。”

  秦若雪打开笔记本，噼里啪啦开始操作。

  小李则摊开记事本，认真记录。

  徐永年微微颔首，继续道：“我想听听，你打算如何把这个班办出特色，办出实效？学员怎么选？师资怎么定？课程怎么安排？特别是，如何确保学到的针法真正能下基层，惠及百姓？不能搞成花架子，更不能变成少数人镀金的名利场。”

  徐永年的问题直指核心，毫不含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