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质疑和不信任

  与会者和记者们，看到的是下列论坛发言者的信息。

  第一位：沪上张云鹤，中医内科泰斗，享受国务院特殊津贴，著作等身，桃李满天下。

  第二位：岭南陈济生，温病学派当代掌门人，国家级非遗传承人，声名赫赫。

  第三位：京城王怀仁，御医世家传人，深谙宫廷方药与养生秘术，为多位领导人担任过保健工作。

  三位皆是白发苍苍、德高望重、名字在中医界如同定海神针般响当当的人物，履历金光闪闪，令人肃然起敬。

  可当所有人的目光，带着惯性滑向第四位发言人的名字时，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愣住了，

  随即脸上浮现出极其精彩的表情。

  姓名：陆九章。

  单位：春江市中心医院中医科。

  职务：主治医师。

  才主治？

  头衔：陆家针法传承人。

  传承人也能算是头衔么？

  简介：……几乎是一片空白，比刚洗过的白板还干净。

  “陆九章？Who is he？”

  一位国外的金发代表，看着秩序册，一脸茫然地问旁边的翻译。

  “春江市中心医院？东北那个三线城市？没听说有这号人物啊？”

  一位国内某著名中医院院长皱紧了眉头，语气充满怀疑。

  “陆家针法？哪个陆家？杏林百家姓里有姓陆的显赫世家吗？没印象啊……”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中医，扶了扶老花镜，努力在记忆库中搜索。

  “看照片，这也太年轻了吧？连三十都不到吧？他能跟前三位泰斗大师同台发言？这画风也太不搭了！”

  一个年轻的参会者忍不住吐槽。

  关系户？

  后台硬？

  肯定是组委会搞错了！

  各种窃窃私语，在会场各个角落蔓延开来；

  质疑和不信任，如同瘟疫般在空气里扩散。

  记者们更是化身各种网络侦探，纷纷掏出最新款的iPhone 4、黑莓手机，手指在小小的触屏或键盘上飞快滑动搜索；

  更有甚者，直接掏出厚重的笔记本电脑，现场连线编辑部资料库；

  电话声此起彼伏，压低声音的询问，在会场边缘汇成一片嘈杂的背景音：

  “小刘，快，给我查查春江陆九章，所有资料，马上！”

  “张姐，帮我调一下春江市中心医院中医科的人员名单，重点查一个叫陆九章的主治医师，快！急用！”

  “喂？省卫生厅信息处吗？麻烦查一下一个叫陆九章的医生，单位春江市中心医院……对，所有信息，包括他发表的论文、参与的课题、获得的奖项……什么？几乎没有？好，知道了！”

  然而，搜索结果令人大跌眼镜。

  虽然现在他的保健局身份也无需保密，但会务组刊登的是陆九章一个月前报名时的单位。

  网络上关于陆九章的信息，除了春江本地新闻网站上，关于他成功救治沈明洲副市长、以及处理稀土中毒工人事件的几篇简短报道，配图还多是模糊的现场照外，再无任何权威资料。

  这非但没有打消人们的疑虑，反而更增添了神秘感和……更深的质疑。

  一个在国际顶级论坛上发言的人，履历竟如此“干净”？

  这本身就很令人难以理解。

  “呵，看来秦老下午的‘重磅惊喜’，就是这位了？有点意思。”

  前排贵宾席，做为资深投行的特约嘉宾，沈如月一身剪裁完美的香奈儿经典黑白套裙，优雅地交叠着双腿，露出纤细的脚踝。

  她看着手中iPad平板上，搜出的寥寥无几的信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十足的弧度。

  她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屏幕上滑动，

  目光却带着审视，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坐在前排贵宾席、正紧张地绞着手指、小脸绷得紧紧的秦若雪。

  当她的视线再次抬起，精准地落在主席台旁休息区、正与几位老友谈笑风生、气定神闲的秦鹤年身上时，

  华尔街精英的敏锐直觉告诉她：

  一场精心策划的好戏，即将拉开帷幕，秦老这步棋，下得足够深！

  秦若雪虽然早知爷爷的预谋，但她此刻感觉手心全是汗，湿漉漉的，几乎要抓不住手中的秩序册。

  周遭那些或明或暗的质疑，那些刻意压低却依旧能钻进耳朵的窃窃私语——“关系户”、“后台”、“走运”……

  像一根根小针，扎得她坐立难安。

  她恨不得立刻站起来，叉着腰，用最响亮的嗓音宣告：

  “你们懂个啥？我家九章厉害着呢！那绝对是凭着真本事！”

  但她不能。

  她只能强忍着，在心里一遍遍地呐喊：

  “章鱼哥，加油！稳住！用你的本事，闪瞎这群势利眼的钛合金狗眼！”

  她甚至偷偷在桌子底下，对着空气挥舞了两下小拳头，给自己和远在后台准备的陆九章打气。

  终于，冗长的茶歇结束，论坛正式开启。

  前三位大师依次登台。

  沪上张老引经据典，学养深厚，一部《伤寒杂病论》讲得深入浅出；

  岭南陈老风度翩翩，将温病学说在现代流行病防控中的应用，阐述得精妙绝伦；

  京城王老则气度雍容，分享的宫廷养生秘方，令人大开眼界。

  他们的发言，赢得了台下阵阵尊敬而热烈的掌声。

  然而，会场的气氛，却始终被一种无形的、紧绷的丝线牵引——

  所有人的心思，都忍不住飘向最后那个名字，那个谜一样的第四位发言人。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等待审判般的焦灼感。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富有磁性的声音，通过顶级音响系统传遍会场每一个角落：

  “感谢王老的精彩分享。下面，让我们以热烈的掌声，欢迎本次论坛最后一位主题发言人——”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制造悬念，目光扫过台下，

  “——来自春江市中心医院的，陆九章医师。陆医生发言的题目是：《扎根基层，守正创新——中医在现代医疗体系中的实践与思考》，大家欢迎。”

  掌声响起，稀稀拉拉，

  带着明显的敷衍和实质性的观望，如同敷衍了事的背景音。

  更多的目光，是带着审视、好奇甚至看好戏的心态，聚焦在舞台入口处。

  后台入口，阴影之中。

  陆九章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整个会场的空气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他挺直了脊梁，如同青松。

  今天，他特意穿了一身，秦若雪提前为他准备的、合体的深灰色杰尼亚西装，

  没有打领带，里面是一件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浅蓝色Ermenegildo Zegna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粒扣子，

  既庄重又不失年轻人的活力与洒脱。

  他迈开步子，步伐沉稳有力，

  每一步都踏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而坚定的回响。

  当他完全走上台，站在演讲台后，

  数道高亮度的追光灯精准地打在他身上，清晰地照亮那张年轻、英挺、线条分明、带着儒雅书卷气却又不失坚毅果敢的面庞时——

  “哗——！！！”

  如同平静的油锅滴入了冷水，

  全场瞬间爆发出一阵无法抑制的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