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不止针对你一人

  “让开！我是她主治医！”

  陆九章撞开ICU大门时，白大褂下摆扬起的风，卷着走廊里的消毒水味。

  监护仪发出刺耳的鸣叫，沈如月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指尖泛着不正常的青灰。

  值班护士手忙脚乱地调整输液泵：

  “陆医生，病人突发眩晕、意识模糊，初步判断为低血糖或脑供血不足。”主治医生一边写病历一边做着汇报。

  “血糖测了吗？”陆九章一边从白大褂里掏出璇玑针匣，一边问。

  “测了，4.8mmol/L，正常范围。”

  护士递来化验单，目光落在他胸前的“保健局”工作牌上。

  一个月前，这个年轻人还被他们当作“跳大神”的江湖郎中，如今却成了市长家的座上宾。

  陆九章皱眉盯着监护仪上波动的曲线：

  “有没有考虑神经性因素，比如植物神经紊乱？”

  主治医生停下写病历的笔，表情有些尴尬：“我们……正在排查。”

  这时，沈明洲焦急的声音，从走廊传来：“九章，怎么样？”

  他领带歪斜，额头挂着汗珠，身后紧跟着齐哲。

  “交给我吧。”陆九章说着，从护士托盘里顺走一盒酒精棉球。

  病床上，沈如月的睫毛像受惊的蝴蝶般颤抖，却始终难以睁开。

  陆九章轻握住她的手腕，她意识里想缩回——但此刻的力道，却像攥着棉花般绵软无力。

  “脉弦细，舌苔薄腻……典型的肝郁气滞，肾阴亏损。”

  陆九章取出银针，在酒精灯上燎烤，轻声在她耳边叮嘱：“沈小姐，一会儿扎针会有点酸，忍忍就好。”

  沈如月想说“谁要你管”，却发现喉咙干得发紧。

  主治医师擦着汗翻病历：“可能是应激性……”

  “应激性稀土中毒！”陆九章的璇玑针匣“啪”地弹开，三根银针扎向沈如月耳尖，一边命令：“快，十宣放血！”

  护士闻声而动。

  陆九章精准落针，动作行云流水，在她头顶的百会穴、耳后的风池穴、手臂的合谷穴各扎一针，然后轻轻捻动。

  不到五分钟，沈如月突然感觉一股热流从脚底窜上心头，原本发闷的胸口竟渐渐通透起来。

  她睁开眼，正撞见陆九章似笑非笑的眼神，她声音虚弱：“你……你怎么在这？”

  “醒了！”护士惊喜地叫道。

  “我来给你续命。”陆九章收针，淡淡一笑，“下次别把药方扔垃圾桶了，浪费纸张。”

  沈如月怔住。

  她终于意识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病房外，沈明洲靠在墙上，指尖烦躁地敲着手机壳。

  “谢天谢地，终于醒了！”齐哲向他报告喜讯。

  看见陆九章出来，沈明洲立刻迎上前：

  “九章，真是抱歉，每次都让你跟着操心。如月被海外那套所谓‘科学至上’的观念洗脑太深，你别往心里去。”

  “没事，她现在应该对中医有些认识了。”陆九章揣起璇玑针匣，示意三人借一步说话。

  三人来到楼道里，陆九章摘下手套，扔进垃圾桶，抬眼看向神色凝重的沈明洲。

  “刚一见令妹时，我就见她眉宇间缠绕着青气，由于当时的特殊气氛，我没办法往深处探究。”

  窗外的蝉鸣声突然变得刺耳，空调出风口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安静。

  陆九章斟酌了一下，“午饭时，她坐在我对面，我刻意端详了一下，本想着找时间问问她，没想到，她发病这么快。所以，我觉得……”

  他摩挲着下巴，那里冒出一层青色胡茬，“和你之前稀土中毒的症状有些相似。”

  “什么？”齐哲大吃一惊。

  沈明洲的手下意识握住门把手，金属边缘的凉意让他瞬间清醒：“你的意思是……”

  陆九章压低声音，目光扫过走廊尽头的监控摄像头，

  “可能不止针对你一人，我怀疑有人在暗中算计你们沈家。”

  陆九章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而且，嫂夫人的体内，也有毒素积累。只是由于她经常做SPA，多少排出去一些。”

  齐哲的脸色异常凝重：“如月姐没去过矿区，按理说她不该突然出现这些怪病。”

  沈明洲的后背重重靠在墙上，喉结滚动着说不出话。

  他想起上个月家庭聚餐时，沈如月抱怨“护肤品总过敏”，想起妻子总说“夜里关节隐痛”，突然觉得后颈发凉——原来危险早已渗透进日常生活的每个缝隙。

  他突然苦笑一声：“说起来可真讽刺，我这个主管医疗的副市长，自家却成了‘疑难杂症’的重灾区。”

  “是谁干的，他们到底要干什么？”齐哲气得有些语无伦次。

  陆九章若有所思。

  他想起沈如月眉间的青气，意识到这场家庭危机或许远比想象中复杂。

  沈明洲猛地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九章，这件事只能靠你了。黄市长升任在即，市里的医疗招标牵扯到数十亿资金，他们的目的不止于此。”

  “我明白。”陆九章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从今天起，我会定期给令妹和嫂夫人调理身体，同时暗中收集样本送检。”

  他晃了晃璇玑针匣，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有我在，这些人就别想得逞。说不定还能顺便给沈小姐‘将一军’，让她见识见识中医的‘黑科技’。”

  说着，陆九章神色一正，“不过在此之前，你得先说服沈小姐相信我——毕竟她刚把我骂成‘江湖骗子’。”

  沈明洲终于露出笑容，拍了拍陆九章的肩膀：“你小子，我就喜欢你这份从容。”

  三人走到医院花园时，夕阳正把梧桐树影拉得老长。

  陆九章从口袋里掏出个绣着莲花的小布包：“这是防蛊香囊，里面有雄黄、艾草、穿山甲鳞片。”

  他压低声音，“嫂夫人的中药浴包，以后都由我来配。”

  沈明洲接过香囊，艾草的辛香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这味道让他想起小时候，奶奶用艾草水给他泡脚驱寒的场景。

  他再次拍了拍陆九章的肩膀：“九章，等这件事了结，我亲自给你颁个‘春江卫士’勋章。”

  “勋章就免了。”陆九章笑着摇头，“不过有件事得提前说好：如果查到幕后黑手，无论涉及谁，都得一查到底。”

  沈明洲闻言转身，目光投向远处的住院部大楼。

  那里的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像一块巨大的金色盾牌。

  他的声音低沉却坚定：“当然！春江的天，不该被这些阴诡手段遮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