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正义的胜利

  林婷婷浑身发抖，但她没有尖叫，而是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

  那个总是温暖耐心、富有正义感的男人，此刻会来救她吗？

  正想着，门口出现了熟悉的身影。

  陆九章左臂吊着夹板，右手举着银针，绷带浸透的额头还在渗血，眼神却坚定如炬。

  “别过来！”

  周韬紧张地后退，手术刀在林婷婷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这把德国双立人手术刀本应躺在消毒盒里，此刻却贴着林婷婷颈动脉处。

  “再往前一步，我就送她下地狱！”周韬环顾着他身后的行动队员。

  陆九章对着身后果断地一挥手。

  见周韬控制了人质，胡立明只好带着行动队员，退回走廊。

  他一边和指挥中心的张卫国副书记联系，要求公安部门派出谈判专家支援和安排应急，一边命人把周春林带到现场。

  “周韬，你已经无路可逃了。”陆九章的声音冷静而坚定，“放下手里的刀，还能争取宽大处理。”

  “宽大？”周韬嗤笑，“你以为我会相信这些鬼话？”

  他一手搂着林婷婷，一手握着刀，慢慢从后门退入楼梯间。

  楼顶铁门被撞开的瞬间，一阵清凉的风扑面而来。

  周韬挟持着林婷婷，退到天台边缘，脚下就是十数层的深渊。

  林婷婷的白衬衫被吹得猎猎作响，她望着下方，像蛋糕块一般正在展开的充气浮垫，心中燃起一丝希望。

  可转头看到周韬疯狂的眼神，希望又瞬间破灭。

  “我要直升机，”周韬对着跟上来的陆九章说，“给我十分钟，让我离开这座城市。”

  “你逃不掉的。”陆九章缓缓走近，“整个医院都被封锁了。”

  “那就试试看。”周韬恶狠狠地咬牙，“大不了同归于尽！”

  林婷婷被紧紧勒住脖子，看向陆九章的眼神，满是求救的光：“求你了，救我……我不想死。”

  楼下，已经拉起警戒线，医院的医护们和围观的群众，把四周围了个水泄不通。

  胡立明低声叮嘱陆九章：“先把他稳住，谈判专家和他儿子正在赶来的路上。”

  陆九章点头，张开空着的右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向前走了两步：“别激动，你的条件也不难，但这需要时间。”

  一指他手里的林婷婷：“我知道你不想伤害她。她只是个无辜的护士，还是你未来的儿媳妇，你犯不着把她牵扯进来。”

  林婷婷听到“儿媳妇”这句话，心里猛地一阵恶心。

  她看着陆九章英俊的脸，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如果自己不是鬼迷心窍，怎么会到今天这一步。

  刹那间，她突然不怕死了，竟然开始冷静起来。

  她又瞄了眼周韬，见他一只脚踩在天台边缘，只要身子一偏，两人就会掉下去。

  “闭嘴！”周韬咆哮，“你以为我不知道你耍的什么把戏？想拖时间？哼！充气垫，谈判专家，很快就会有狙击手……你当老子傻吗？”

  “那是因为我们不想看到任何人受伤。”陆九章声音平稳，“想想吧，生命比什么都重要。”

  周韬挟持着林婷婷僵持，他的内心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曾经，他以为自己能只手遮天，用金钱和权力操控一切，可如今，一切败露，连逃跑的退路都被斩断。

  陆九章缓缓上前，眼神中满是悲悯与坚定：“周韬，收手吧。你逃不掉的。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值得吗？为了那些肮脏的钱，赔上自己和儿子的未来？”

  他顿了顿，声音放柔，“放下刀，给彼此一个机会。”

  林婷婷望着陆九章，在狂风中，此刻的他仿佛一座巍峨的山，越来越高大，须仰视才见。

  周韬突然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嘲讽和绝望：

  “机会？我还有机会吗？从用过期麻醉剂害死第一个患者开始，从把无辜的你推向舆论风口开始，我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情绪近乎崩溃。

  陆九章叹了口气，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

  “医者，本应悬壶济世，可你却用医术害人。但即便如此，我依然愿意给你救赎的机会。回头吧，至少别再伤害无辜的人。”

  陆九章声音越加平稳，“如果现在放手，至少还能保住你和你的家人。”

  “我的家人？”周韬冷笑，“我儿子已经被你们抓了，我还能指望什么？”

  正在这时，楼下一个声音高喊：“爸，你千万别干傻事啊！”

  周韬定睛一看，正是儿子周春林。

  他在两名特警的看护下，没戴手铐，拢着双手大声呼喊：

  “爸，政府说了，只要我们如实说，可以宽大处理，大不了蹲上几年，就出来了。爸，我妈还等着咱们回家呢，你可千万别干傻事啊！爸……”

  面对儿子的哭喊，周韬沉默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动摇，脚步向里面挪了挪。

  但在林婷婷眼里，两人都是跳梁小丑，只不过一个在天台，一个在楼下。

  就在这时，楼下马路上传来一阵汽车的引擎声。

  一辆黑色奔驰500缓缓驶入周韬的视野。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着墨镜的脸。

  那人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容，先是指指被押解来的周春林，又缓缓竖起拇指，突然向下翻转。

  那是死亡的信号。

  周韬瞳孔骤缩，仿佛一瞬间明白了什么。

  他万念俱灰，知道即使今天逃过一劫，也难逃一死。

  他深知对方的能量。

  如果不照他说的做，就算进了监狱，不是被“自尽”，也会突发“脑溢血”。

  这些自上世纪六七十年代，就已经被FBI用来让一些关键证人闭嘴的技术，对于他这个医学人士来说，再简单不过了。

  一旦到那时，恐怕连儿子周春林的命也保不住。

  周韬无需再做选择。

  他怒吼一声，“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死吧！”

  猛然抱着林婷婷向楼下跃去。

  “不！”一直处于紧张状态的陆九章大吼一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启动。

  他右手一扬，三枚三棱针破空而出，精准刺入周韬肩井、曲池、合谷三穴。

  “呃啊！”周韬手指痉挛，手臂松开，动作顿时迟滞，林婷婷脱力般向前，重重地摔在天台边缘。

  “快上！”

  陆九章大喝一声，自己一个健步抢上前，一把抓住了林婷婷的手腕。

  她的身体已经悬空，拼力挣扎。

  陆九章用左臂夹板死死钩住避雷针，右手拼尽全力，才勉强控制住她。

  手术刀从周韬脱力的手中坠落，在十三层高度扎进充气垫，刀柄兀自颤动。

  而周韬，则失去了重心，像断了线的木偶，直直向楼下坠落。

  “通——！”

  一声类似西瓜坠地的沉闷声响起。

  众人纷纷望去，只见水泥地上，周韬的身体以一种扭曲的姿态躺在那里，距离刚展开的充气浮垫，不过一步之遥。

  鲜血从他头部汩汩流出，在地上绽开暗红色的血花。

  他死了。

  彻底地，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几步之外的周春林，眼睁睁看着这一切，两腿一软，昏死过去。

  天台上，特警蜂拥而上，拽起林婷婷时，她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九章，我就知道，你肯定会救我……我……”

  陆九章起身，咬牙把左臂错位的夹板摆正，掸了掸身上的泥土：

  “救你，只是顺手，这件事过后，我不希望在这座城市再见到你！”

  说罢，转身就走。

  “九章……对不起，我真的对不起你啊！”

  身后，林婷婷已经泣不成声。

  胡立明迎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你咋样，胳膊没事吧？好家伙，你的银针原来还可以当飞镖啊！~”

  “呵呵，前几天我和你说南城派出所的事，你还不信。”陆九章骄傲地比划了一下璇玑针匣。

  “信了，这回可算见识了！”胡立明望着楼下的一片狼藉，冷哼一声，“可惜了，就这么结束了。”

  “没那么简单。”陆九章目光望向远处那辆奔驰车，“也许这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