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青烟起时见狼踪

  清晨八点。

  中心医院七楼会议室的雕花木门被推开，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陈年卷宗的霉味扑面而来。

  秦若雪抱着皮质文件夹落座时，袖口露出半枚爷爷亲赠的翡翠镯子，随着她翻动资料的动作轻轻磕碰桌面，发出清越的声响。

  “我宣布，‘五行化煞散’专案组正式成立。”

  市纪检委联合调查组组长胡立明拍了下桌子，声音沉稳有力，“由市纪委牵头，卫生局、公安刑侦、食品药品监督局协同配合。”

  他扫视一圈与会人员，继续道：“目前我们已经掌握了一批重要证据，涉及医院内部药品调包、伪造检测报告、舆论操控等多个环节。初步判断，这是一起有组织、有预谋的系统性医疗腐败案件。”

  坐在第二排的陆九章神色凝重，他看了眼身旁坐着的秦若雪，后者回以会意的一笑。

  “接下来，请各位依次陈述你们所掌握的情况。”胡立明示意工作人员打开记录设备。

  秦若雪在陆九章的示意下，先举了下手，“这是我在尘肺病患者家属闹事现场收集到的残留药渣。”

  秦若雪将密封袋轻轻放在桌上，语气平静却不容忽视，“当时陆大夫和我，几乎同时发现它的颜色异常，墨黑色的陈渣与正常中药汤剂完全不同。”

  调查员接过样本，在灯光下观察，果然发现其色泽诡异，像是某种化学染料。

  “更奇怪的是……”秦若雪拿出一块磁石靠近药渣，“它对磁场反应极其强烈。”

  只见细小颗粒迅速吸附而上，呈现出规则的六棱形晶体结构。

  “稀土成分？”物证专家惊呼。

  “没错。”秦若雪点头，“而且不是普通稀土粉末，而是经过纳米级处理的工业级别稀土粉尘。”

  她看向陆九章：“请陆大夫用银针给大家演示一下。”

  陆九章取出一枚银针，缓缓探入药渣中，不到一分钟，针尖竟迅速氧化成诡异的青黑色。

  “这不是普通的生附子中毒反应。”他沉声道，“这种毒性比常规乌头碱强数倍，甚至可能诱发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

  随即，陆九章出示了一张报告。

  “这是我从医院档案室找到的一份原始血检报告。”他略做停顿，“沈明洲副市长送医时咳嗽不止，情况危急，心内科主任周雅琴要求在抢救的同时做了微量元素检测。”

  他将报告铺在桌上，指着其中一项：镧系元素——未检出。

  “可笑吧？”他冷笑一声，“中心医院的进口质谱仪，连皮克级别的微量元素都能测出来，怎么可能检不出超标数十倍的稀土？”

  “所以你是说，这份报告是伪造的？”胡立明问。

  “对。”陆九章眼神坚定，“我查了那天值班的检验科人员名单，发现有段时间监控缺失，正好是周春林和他情人，也就是现任检验科副主任私会的时间段。”

  “也就是说，他们联手篡改了报告？”一名纪检干部追问。

  “没错。”陆九章点头，“而且手法极高明，用伪影技术抹去了原本的稀土峰值。”

  “还有这个。”作为调查组特邀媒体顾问，苏青禾也参与了会议。

  “关于鼎鑫医药的资金流向，”苏青禾切换至财务数据投影，“过去一年，其法人代表周义向青顶稀土矿周边村落转账 7笔，单笔金额均为 30000元，附言标注‘医疗互助金’，但收款人全为尘肺矿工家属。”

  她调出对比图表，“巧合的是，这些家属恰是在媒体上指控陆医生的‘受害者’。”

  “可实际上呢？”胡立明翻阅着。

  “实际用途是收买矿工家属，制造群体事件。”苏青禾解释，“尤其是除了这七个尘肺病患者家属，还有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参与，明显是背后有组织有策划。”

  “难怪那天闹事的人那么多，而且那么一致。”秦若雪恍然，“原来都是按照剧本演的！”

  胡立明重重拍下笔记本：“立刻查封检验科数据库、周春林办公室，以及医院地下药库。”

  他转向陆九章，“陆医生，患者穴位红斑的异常反应，能否从中医角度解释？”

  “这是典型的‘药毒滞络’征象。”

  陆九章在白板上画出人体经络图，“足三里属足阳明胃经，若毒素中含重金属，会沿经络沉积，形成暗红色瘀斑。我建议对所有涉案患者进行经络毒素检测，同时......”

  他看向秦若雪，“需要秦女士协调药材供应商，提供近三个月的生附子采购溯源记录。”

  秦若雪微微颔首，翡翠镯子在日光下泛出温润光泽：“已准备妥当。另外，关于五行化煞散的传统配伍，我爷爷曾有过改良笔记，或许能为毒性分析提供参考。”

  “还有一条重要线索。”齐哲作为沈明洲副市长秘书，虽然不直接办案，却负责协调整个调查的进展。

  “这段录音来自市公安局督察处对城南派出所窝案的调查。”他说完后播放了一段录音，周春林的东北腔清晰可辨：

  “张警长，那姓陆的事儿就拜托了！回头给您送两箱茅台镇特供，还有一点礼金......”

  录音背景中，台球撞击声与某洗浴中心的背景音乐形成刺耳鸣响。

  “你放心，上边已经打招呼了，只要逼着陆九章签了承诺书，这事就算翻篇了。”

  “如果不行的话……你也知道咱们这边资金宽裕得很。”

  录音结束后，齐哲总结道：“这段录音已确认真实有效。”

  “配合之前林婷婷提供的优盘，我们可以推断——”齐哲一字一句地说：“周春林不仅参与药品调包，还在试图掩盖整个事件，而他的背后还有黑手。”

  随着所有证据汇总完毕，调查组终于理清了事情的全貌：

  周春林深夜混入中药房，将含稀土粉尘的生附子替换甘草，导致患者咳出黑褐色血沫，与尘肺症状混淆。

  医政科赵强科长更换过期五年麻醉剂标签，加入苯酚防腐剂，在抢救时引发代谢性酸中毒，与五行化煞散产生协同毒性。

  陈志明副院长授意护士使用透皮微针贴片注入稀土纳米制剂，加速肺部纤维化进程，且难以察觉。

  又安排网络水军P图捏造#五行化煞散致癌#话题，利用媒体操控公众情绪，转移调查注意力。

  “这是一个系统性的谋害计划。”胡立明拍案而起，“每一个环节都环环相扣，每一步都在让人相信中医无效，污蔑陆医生造成医疗事故。”

  “但他们忽略了一点。”陆九章淡淡一笑，“中医药讲究辨证施治，讲究细节运用。越是精密的布局，在这些传统智慧面前，越容易暴露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