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面对歹徒勇护花

  傍晚五时许，城南社区的义诊活动终于结束。

  陆九章坐在椅子上，收拾他的璇玑银针盒。

  他的指腹反复摩挲着盒面北斗纹——这是他行医以来最珍贵的物件。

  他脑海里，还对下午那两个混混的捣乱心有余悸。

  秦若雪踮着脚，将最后一摞病历塞进纸箱，发梢沾着艾草灰烬。

  “今儿个可把你们累坏了吧？”护士收拾着桌椅直咂嘴，“自打陆大夫来这旮旯，看病的老少爷们儿乌泱乌泱的，比往常多老鼻子了！”

  陆九章笑着点头：“也没什么，医生么，能帮一个是一个。”

  出了社区服务中心，秦若雪挽起陆九章的胳膊：

  “苏记者说的‘老关东铁锅炖’，就在社区后头的胡同，走几步就到。”

  她回头冲陆九章莞尔一笑，只因提到了苏青禾。

  秦若雪的心里很微妙。

  苏青禾这段日子为陆九章四处奔走，不仅在报纸上连篇累牍刊登他救治尘肺病患者的事迹，还动用私人关系到处找人帮陆九章翻案。

  秦若雪想起上周在医院档案室，撞见苏青禾顶着黑眼圈整理陆九章的行医档案，钢笔尖在纸页上沙沙游走的模样，忽然觉得这个总爱穿红风衣的记者，像极了守护麦田的稻草人。

  现在的秦若雪对这位美女记者从最初的嫉妒、怀疑，到现在已是惺惺相惜。

  她甚至有些期待今晚的饭局。

  天边乌云未散，空气中还残留着雨水的气息，积水倒映着他们交叠的身影。

  走了几步，秦若雪伸手拽住陆九章的白大褂下摆：“等等。”

  她掏出化妆镜，简单补妆。

  陆九章看着她涂口红，突然觉得女孩化妆的过程很好看，像极了艺术品加工的过程。

  在陆九章的眼里，对于秦若雪所有化妆都是锦上添花，又是恰到好处。

  “看啥，女孩化妆男孩别看。”秦若雪将口红旋回口红管，上下唇抿动着。

  “你还怕我看啊！”陆九章浓眉一扬，笑吟吟地看着她。

  “当然啦！我要对你保持神秘感。”

  她娇嗔地一笑，转身踮脚替他整理翘起的衣领，“你说你，总是一身白大褂，也来不及回去换身衣服。”

  “没事，苏青禾又不是第一次见。”陆九章笑着说。

  “噢，敢情你俩是老朋友了啊！”秦若雪一边调侃，一边拥着他往前走。

  刚转过巷口，秦若雪的手突然攥紧了陆九章的衣袖。

  前方不远处的路边，七八个混混倚在生锈的铁门旁，神情阴冷。

  下午在义诊现场闹事的板寸头正把玩着手中的甩棍，金属碰撞声在雨幕中格外刺耳。

  他们显然是专门在此等候。

  “哎妈呀，这不那个装犊子的＇神医＇么？“

  板寸头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语气轻佻，“这回没带那么多病人给你撑腰了吧？”

  “你们想干什么？”陆九章语气冷静，目光如刀。

  “消停眯着得了！“板寸头啐了口黄痰，“有些地界儿不是你能瞎蹽跶的。“

  秦若雪心中一凛，立刻警觉地问：“谁派你们来的？“

  “这小娘们儿脑瓜挺活泛啊！“山羊胡舔了舔嘴唇，眼神愈发放肆，“可惜，太灵光的马子，有时候会惹上事儿的。”

  陆九章眯起眼睛，心中已然明了。

  一定是有人注意到了他在矿区周边频繁活动，尤其义诊区域与污染最严重的几个村落高度重合。

  所以，才派这些混混来对付自己。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不准再查下去。

  山羊胡吹了声口哨，眼神猥琐地扫过秦若雪的脸，“我说小娘们儿，哥几个好久没开荤了，要不陪老子乐呵乐呵？”

  秦若雪的瞳孔猛地收缩，后背瞬间贴上冰凉的墙壁。

  潮湿的墙皮蹭着她的裙摆，混着混混身上的汗臭味，让她胃部泛起一阵恶心。

  她攥紧陆九章的衣角，指甲几乎掐进他的掌心，声音却强撑着镇定：“请你们放尊重点。”

  “呀呵，小娘们儿还挺野的啊！”

  山羊胡怪笑着伸手去捏她下巴，肥厚的手指上的烟渍几乎要蹭到她脸上，“哥就喜欢性子野的，不野就不够味儿了。”

  秦若雪猛地偏头，脸颊擦过对方粗糙的掌心，火辣辣的刺痛感让她眼眶瞬间发红。

  陆九章一把扯过，将她完全护在身后，周身散发着冷冽的气息：“听着，别碰她！”

  “咋的？英雄救美啊？”板寸头晃着甩棍绕到陆九章侧面，棍尖突然挑起秦若雪的一缕长发，“小妞哎，你男人也就嘴上硬气，真要动起手来……”

  他故意凑近，腐臭的呼吸迎面而来，“还不得干看着你在哥几个手里……”

  “我说了，别碰她！”陆九章声音严厉，右手已在口袋里将璇玑针匣悄然打开，指尖扣住两根三棱针。

  秦若雪感觉浑身血液都在往头顶涌，恐惧与愤怒交织成滚烫的岩浆。

  她突然抬脚，狠狠踩在板寸头的脚背上，趁着对方吃痛松手的瞬间，抓起医药箱就砸过去：“臭流氓！离我远点！”

  “妈了个巴子的！”板寸头歪头躲过药箱，抡起甩棍劈头就砸，“哥几个给我往死里削！”

  话音未落，陆九章的三棱针已没入他手腕曲池穴！

  “啊！”板寸头惨叫一声，单膝跪地，甩棍当啷落地。

  “卧槽你妈的，你还敢动手……”山羊胡怒吼一声，挥拳直奔陆九章。

  陆九章护着秦若雪，身形一闪，左手格挡，右手的两根三棱针脱手而出，精准地刺入山羊胡的印堂穴和风池穴。

  山羊胡顿时僵在原地，身体像木偶一样定住，口中发出痛苦的呜咽。

  “敢动我的女人，你们找死。”陆九章冷冷开口，眼中寒光乍现。

  “妈了个巴子的。”两个混混见两人吃了亏，挥拳冲了上来。

  陆九章侧身闪过，针匣里飞出两道银芒，精准刺入两个混混的环跳穴。

  两混子当场跪地，裤裆在水泥地上蹭出两道水痕。

  后面的混混们一阵骚动，没人敢再上前。

  “操！这货是个狠茬！”有人低声嘀咕。

  混战中，板寸头不知何时挣脱了穴位麻痹，悄然起身，甩棍狠狠砸向陆九章后脑。

  “小心！”秦若雪尖叫着扑过来。

  陆九章来不及躲闪，温热的血顺着额角滑进眼睛，视线瞬间模糊。

  剧痛使他咬破了舌尖，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他强撑着站稳脚跟，两根三棱针从手中射出，直插板寸头人中穴。

  板寸头翻着白眼瘫软在地，裤裆渐渐漫出深色水渍。

  “报警！”陆九章顺势将扑到身前的秦若雪推进旁边的便利店，自己背靠着玻璃门，银针在指间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