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总得做点什么

  咖啡厅的冷气裹着意式咖啡的焦香，令秦若雪的心情彻底舒缓，略感惭愧之余，竟涌起见陆九章的冲动。

  “好吧，爷爷，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秦鹤年带着笑意问：“那雪丫头，你还急着回来吗？刚才听你那么一说，我本想着去买条鲤鱼，等着给你糖醋......”

  “坏爷爷，你太坏了，小心将来我不给你养老！”

  落地窗前，她跺着脚娇嗔，全然不顾周围客人投来的侧目。

  爷爷总爱用这种不着调的方式化解她的情绪，就像小时候她打翻药罐，他也是哼着京剧调子收拾残局。

  “你的电话不通，我就打给了老张，他现在一定在满世界找你呢！一会儿你给他回个电话。你这个雪丫头啊！”秦鹤年的叹息里藏着溺爱和纵容。

  “知道啦，爷爷！我这就打。”

  秦若雪话音未落，陌生号码的来电提示音骤然响起。

  她对着听筒匆匆和爷爷告别，手指划过接听键的刹那，心脏莫名漏跳一拍。

  电话那头传来的虽是男声，却不是她熟悉的声音，而且，更加沉稳。

  “秦小姐，我是金向东书记的秘书。金书记半小时后有时间，请您准时赶来。”

  秦若雪深吸一口气：“我马上。”

  与此同时，春江吉祥大酒店的大堂吧里，陆九章盯着旋转门的目光已经发直。

  中央空调的出风口发出细微的嗡鸣，身上的汗早就干透。

  他数着墙上第 17幅水墨山水画，喉结随着吞咽动作上下滚动。

  前台小妹第三次来续茶时，他看着她胸前的工牌，突然想起林婷婷的护士服领口，也是这样的圆弧设计，隐约可见沟峦。

  他的喉咙突然发紧，摇摇头，目光重新投向旋转门。

  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开始下的，竟然没引起他的注意。

  此时，却越下越大。

  陆九章只记得惊雷初炸时，他点开秦若雪的对话框。

  上面躺着十几条未被接收的消息。

  从“若雪，你听我解释”到“别生气了好不好”，语气随着时间流逝愈发的慌乱。

  诺基亚N97的屏幕，映出他发青的下颌线，胡茬不知何时已冒出来，像极了他此刻乱糟糟的思绪。

  下午在出租屋的场景，已经不止一次在脑海闪回，他确信自己没对苏青禾做什么出格的事。

  当时，苏青禾戴着银镯的手，指着照片上的王大力：

  “九章，这事我来办。除了他，我在稀土矿还有线人，一定能挖出幕后黑手。”

  她收回手时，带动茶几上的病历本，陆九章下意识去扶。

  两手碰了一下，倏忽闪开。

  他瞥见她锁骨处的朱砂痣——和秦若雪耳垂上的那颗，形状竟有七分相似。

  楼道里，飘来邻居家炖酸菜的味道，混着苏青禾身上若有若无的柑橘香水，让他不知怎么区分。

  “这……”陆九章看着目光灼灼的女记者，“这样会不会对你不利，毕竟他们的事见不得光，一旦发现你在调查……”

  苏青禾大咧咧地摆了摆手：“嗨，没事！别忘了我是跑社会新闻的，大风大浪我见得多了，放心吧！”

  陆九章心里有些感动，语气中还是带着担忧：

  “我知道，可这不是普通的新闻，万一威胁到你的安全。”

  苏青禾笑了笑，调整了一下坐姿：

  “九章，这种事对我来说并不陌生。就说去年，为了揭露一个黑心工厂的污染，我差点被他们绑架。不过最后，真相还是公之于众。”

  陆九章轻轻叹了口气，知道她的性格就是这样，勇敢而无畏。

  “既然你坚持，那就拜托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小心点。”

  苏青禾起身：“报社那边还有点事，我就不多呆了，明天我就去找他。”

  陆九章一边说着感谢的话，一边往外送苏青禾。

  到了门口，看到门把手上的咖啡，陆九章心里一紧，立即向楼梯口张望。

  那里空荡荡的，没半个人影。

  苏青禾倒是笑了起来：

  “哎，你也爱喝冰美式啊！正好，这杯归我了，就当是补偿我吧。”

  陆九章刚想解释，苏青禾已经拿起咖啡，冲他摆摆手，扭着曼妙的腰肢下楼了。

  他无奈地摇摇头，回到屋子里，心里满是忐忑。

  拿出手机，拨打秦若雪的号码，铃声响了很久，并不接听。

  再打，耳边传来：“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陆九章心里有些发慌，编辑了几条信息发过去。

  诺基亚手机屏幕，像是被冻结了一般。

  陆九章的心直往下沉：秦若雪肯定是误会自己了。

  这一打击，远比陈志明和赵强联手陷害自己，以及被停职来得更猛烈。

  算上林婷婷，陆九章之前也处过两个女友，但和她们的感觉，都没法和秦若雪相比。

  虽然两人相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但陆九章已经明显喜欢上了这个活泼可爱而又睿智的女孩。

  从见她的第一眼开始，陆九章就觉得她是自己的天命之合。

  不仅是耳垂上暗合了爷爷所说“青龙点卯”的朱砂痣，更多的是灵魂上的默契。

  除了眼前的大小姐脾气，秦若雪对于陆九章来说近乎完美。

  可女神级别的女孩，哪能没脾气，怎么会没有小性子？

  更何况，女孩的任性和矜持，总是被允许的。

  此时的陆九章，已经没心思去思考怎么面对停职，怎么应付那些人的打压。

  他现在只有一个愿望：哪怕失去全世界，也不想失去秦若雪。

  在这种情绪下，陆九章在屋子里走来走去，像困兽一样烦躁不安。

  电话不通，信息不回，总不能在屋子里憋屈，他拿起手机出门。

  到了大街上，面对熙熙攘攘的人海车流，他不知道去哪里找秦若雪。

  两人在医院认识，在诊室、药房相处，没什么机会出去……

  等等，那个“云锦轩”药膳馆，还有秦若雪住的酒店。

  对，就这两个地方。

  陆九章叫了辆出租车，直奔“云锦轩”。

  到了之后，餐馆还没上客，自然没有秦若雪的身影。

  陆九章和那位青衫主管打问，秦若雪没来。

  互留了电话后，陆九章叮嘱青衣主管，一旦见到秦若雪，立马和自己联系。

  在青衣主管亮晶晶的目光注视下，陆九章再次打车，直奔秦若雪住的春江吉祥大酒店。

  到酒店时，才五点半。

  陆九章出示身份证，又表明身份，但总台无论如何都不肯透露秦若雪所住的楼层和房间号。

  没办法，陆九章只好要了一壶茶，坐在大堂吧里，目不转睛地盯着进出的每一位客人。

  他看着窗外的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这场雨能快点停，希望若雪能快点出现。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迅速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