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道地药材道地医

  “这么珍贵，我不能收。”陆九章轻轻推回针匣。

  “你是顾忌我的身份，对吧？”

  秦若雪倚着红木椅背，月白连衣裙上银丝绣的玉兰花随着动作轻颤。

  她眼波流转间似有春水，“陆大夫别忘了，我可是正经药材供应商。”

  这话如同一把精巧的钥匙，精准击中矛盾的焦点。

  陆九章心底微动。

  这女子不仅一眼识破太医院银针，更能精准拿捏住他恪守的职业底线。

  的确，拒绝针匣，他心里很不情愿。

  毕竟这东西世上无二，又与祖传的银针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渊源。

  他目光再次流连在针匣边缘蜿蜒的云纹上。

  那流转的二十八星宿纹路，仿佛在诉说千年医道的秘语，与他祖传针匣的北斗七星遥相呼应，令他难以抗拒。

  “秦小姐，这......”他的话未说完，便被打断。

  “若作为朋友赠礼呢？”秦若雪身子前倾，淡雅兰香裹挟着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朋友？”

  陆九章抬眼，与秦若雪晶亮的眸子正好相对。

  刹那间，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似有火花在跳跃。

  陆九章耳尖迅速泛起薄红，慌乱的视线扫过她鬓边斜插的翡翠簪子。

  秦若雪盯着白大褂上微微翘起的纽扣，眼神似乎无处安放。

  两张年轻的面庞，同时漫上绯色云霞。

  连窗外的朝阳都似羞红了脸，偷偷躲进云层。

  陆九章深吸一口气，果断抓起针匣，“管他什么规矩，这天赐的宝物，我可不想错过。”

  “咯咯咯......”

  秦若雪眉眼弯成月牙，银铃般的笑声清脆悦耳，“这针匣，可有些典故呢......”

  随着她的讲述，陆九章发现，秦若雪不仅对药材特性了如指掌，更对五运六气有着独到见解。

  此刻，窗外的阳光也挣开云层投进来，为秦若雪侧脸镀上一层柔光，将她微蹙的眉峰、因兴奋而闪烁的眼眸勾勒得愈发动人。

  秦若雪注意到陆九章痴迷的神情，心中暗自欢喜，这才说道：

  “陆大夫，说回正题。我看你们医院的中药房，有些地方或许可以改进。”

  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我想着，咱们能不能合作，让更多优质的中药材服务患者，同时也让中医的治疗手段更加完善？”

  陆九章本能地警觉。

  医者的谨慎让他对商人的提议保持着足够的戒心。

  但看着眼前女子真诚又热切的眼神，想起她对中医知识的深刻见解，那份警惕渐渐消融在心底。

  “只要药材道地，价格公允，合作当然可以。”陆九章点头，“医院的中药房，也的确需要优化。”

  “我就知道！”秦若雪眼睛一亮，“我昨天看了中药房，心里有些想法，不知道咱俩想的是不是一样？”

  “噢，是吗？”陆九章有了期待，“那我先说，看有多少契合？”

  “好呀，好呀！”秦若雪满眼的兴奋。

  没想到，爷爷交给她的任务，这么快就有了很好的开始。

  而且，朦胧中，秦若雪对与陆九章的接触，隐隐有了莫名的期待。

  这一点，从她看见爷爷Ipad上的形象时，就开始萌发。

  经过昨天的观察，尤其是今天这一番面对面交流，越发强烈起来。

  陆九章兴致勃勃地道：

  “其实，我早就有个想法，把中药房按照五行来规划，不同属性的药材分不同区域摆放，这样调配起来不仅方便，也符合对症下药的中医理论。”

  “真的，你真的这么想？这也太神奇了耶！”秦若雪失声叫着，双手合在一起，“咱俩真想到一块去了，这可真是心……”

  她本想说“心有灵犀一点通”，但一转念，两人毕竟才第二次见面，就收住了。

  陆九章莞尔一笑。

  短短的十几分钟，两人竟然谈得如此投机，实在难得。

  秦若雪继续说：

  “在货源方面，我能保证药材的品质上乘……比如长白山的人参，我能拿到年份足、品相好的，还有那云南的三七，皆是道地药材。”

  陆九章认真地点头：“只有道地药材，才有地道医术。现在的中医受药材品质制约，药效大打折扣，很被患者误解。”

  “可不是！”秦若雪一扬洁白如玉的脸颊：

  “爷爷说，安国和亳州两大药材市场，假冒伪劣充斥，加上一些医院进货渠道混乱，导致很多中医，哪怕开出金方，也不能治病，反过来却说中医不行，其实根本不是这么回事！”

  “的确，这一点我深有感触。”

  陆九章接过来道：“这里有两个原因，一是古代金方的剂量未变，但人的体质变了。”

  “比如，古代没有青霉素，现代人的体内或多或少都有西药残留，这就要求中医在开方时，充分考虑这些因素。”

  “另一方面，现在很多药材都是人工种植，大量使用农药化肥，年限也短，药性和古时的野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如果还按照金方的剂量使用，效果当然大打折扣。”

  “对呀！”秦若雪抢过来说：“爷爷也是这么说的，还说，现在很多中医学院出来的学生，只会背经典，不了解这些变化，往往依靠西医检查再下诊断，这才造成中医的式微。”

  说着，秦若雪转而变得神秘，低声道：“再和你说个内幕。”

  陆九章浓眉轻抖，“什么？”

  秦若雪瞥了眼门口，“昨天，我看咱们中药柜里的人参切片，看似整齐雪白，实则皂苷成分十不存一，这般＇二次加工＇的药材，如何配得上您的妙手仁心？”

  “有这事？”陆九章吃了一惊。

  中药房的采购，把持在副院长陈志明手里，进货渠道与主管后勤的周院长有扯不清的干系。

  但如此明目张胆的以次充好，简直有些丧心病狂。

  “陆大夫……”

  陆九章正惊异，韩护士轻推开门，

  “后面的患者等急了，让我催您呢！”

  她小心地说着，眼睛直往秦若雪身上瞟。

  也难怪，如此绝色的气质美女，在整个中心医院，也无人可以匹敌。

  陆九章和她多聊一会儿，本也无可厚非。

  但韩护士实在抗不住门外排成长队，慕名而来挂了专家号的患者们的催促。

  陆九章立马收回表情，“好的，马上就好。”

  见门再次关上，秦若雪身子再次靠近了些。

  身上淡雅的兰花香，萦绕在陆九章鼻尖，使他的心跳再次加快。

  “陆大夫，咱们先聊到这儿，下了班，可有时间？”

  “有！”陆九章毫不犹豫。

  即使秦若雪不提出来，他都想开口要联系方式。

  “嘻嘻，那就好，我还有一份礼物送给你。”秦若雪说着，抬眼和他对视。

  这次，陆九章没躲闪，直视着她乌黑的眸子，喉头发紧：“礼物你都送过了，该我请你吃个饭，算是回报。”

  “嘻嘻，那当然。”秦若雪俏皮地吐了吐舌尖，从精致手包中取出烫金名片：

  “今晚七点，云锦轩二楼雅间。”

  起身时发丝拂过眼前，让陆九章的心跳再次游离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