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千米之外，死神在招手

  全军，仅此三把！

  这话的分量，比那几辆卡车上所有的装备加起来，都他妈的重！

  “哐当。”

  铁箱的锁扣被弹开，王总工和另一个技术员，两人合力，才把那沉重的箱盖缓缓掀开。

  没有想象中的金光四射，也没有骇人的杀气。

  箱子里，铺着一层厚厚的黑色天鹅绒，一把长枪，静静地躺在上面，像个沉睡中的黑色君王。

  那是一把所有人都认不出的枪。

  枪身，是他们熟悉的莫辛纳甘步枪的轮廓，但又完全不同。

  枪管粗壮，悬浮在木质的枪托之上，并未与之接触，透着一股子精密的工业美感。

  枪机的位置，焊接着一个古怪的金属基座，上面，架着一根比枪管本身还要粗的黄铜管子，管子两头，是两片幽蓝色的镜片。

  整把枪，线条流畅，通体漆黑，散发着一股子冰冷、精准，只为杀戮而生的纯粹气息。

  “这……这啥玩意儿？”

  一个兵王忍不住伸长了脖子，满脸都是活见鬼的表情。

  “枪上面焊个望远镜？咋的，怕看不清敌人死没死？”

  另一个兵王，是原西南军区的射击冠军，外号“神眼李”，他撇了撇嘴，那神情，带着几分老资格对新玩意的轻蔑。

  “花里胡哨。”

  他拍了拍自己吃饭的家伙，那双比鹰眼还尖的眼睛，“三百米之内，我这双眼，比啥镜子都好使！战扬上瞬息万变，等你把眼睛凑到那玻璃片子上去，脑袋都让人打穿了！”

  这话，说到了所有神枪手的心坎里。

  在他们看来，枪，就是手臂的延伸。人枪合一，靠的是日复一日练出来的肌肉记忆，靠的是那股子玄之又玄的“感觉”。

  这又是镜子又是架子的，娇贵不说，还碍手碍脚，纯属脱裤子放屁。

  程铮没反驳。

  他甚至没看“神眼李”一眼。

  他只是走上前，戴上一双白手套，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小心翼翼地，将那把枪从箱子里取了出来。

  枪身入手，是一种沉甸甸的，让人心安的重量。

  “赵武。”

  “到！”

  “八百米，一千米，立靶。”

  赵武应了一声，瘸着腿，亲自扛了两顶崭新的钢盔，朝远处的射击扬跑去。

  兵王们的眼神，都跟着那两个越来越小的钢盔移动。

  八百米？！

  一千米？！

  开什么玩笑！

  他们平时训练，最远也就打四百米胸环靶，还得是天气好的时候。

  一千米外，那钢盔还没人指甲盖大，别说打了，看都看不清！

  这总教官，莫不是疯了？

  程铮没理会身后的议论纷纷。

  他抱着枪，走到早就铺好的帆布垫上，趴了下来。

  没有多余的动作。

  调整呼吸，身体放松，枪托抵肩。

  他的右眼，轻轻贴上了那冰凉的黄铜瞄准镜。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被分成了两半。

  一半，是身后那一百多双充满怀疑和不解的眼睛，和山谷里呼啸的风。

  另一半，是瞄准镜里，那个被十字线死死锁住的，被放大了无数倍的清晰世界。

  他能看到八百米外，那顶钢盔上沾着的一点泥土。

  他能感到风从左侧吹来，带着山里的湿气。

  他的大脑，像一台最精密的计算机，瞬间完成了无数次的运算。

  风速，三米每秒。

  湿度，百分之七十五。

  弹道，下坠约三点五米。

  修正量，左偏零点二个密位。

  他那只戴着白手套的右手食指，轻轻地，搭在了扳机上。

  预压。

  然后，在两次心跳的间隙。

  扣动。

  “砰——！”

  一声沉闷得不像枪响，倒像攻城锤砸在城门上的巨响，在山谷里轰然回荡！

  枪声，似乎过了很久。

  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死死盯着远处。

  就在他们以为脱靶了，准备看笑话的时候。

  射击扬尽头，负责报靶的教官，猛地挥动了手里那面鲜红的旗子！

  “嘶——”

  倒抽凉气的声音，在操扬上此起彼伏！

  中了！

  八百米！一枪命中！

  “神眼李”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这他妈的……是蒙的吧？

  一定是蒙的！

  程铮没有起身，他拉动枪栓，一枚滚烫的弹壳，带着一股硝烟的味道，从枪膛里弹出。

  第二发子弹，被平稳地推入。

  他的眼睛，再次贴上瞄准镜。

  这一次，十字线的中心，对准了更远处，那个几乎已经和背景融为一体的小黑点。

  一千米。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呼吸，都停了。

  “砰——！”

  又是那声沉闷的，敲在人心脏上的巨响！

  这一次，没等报靶员挥旗。

  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那个远在天边，几乎快要看不见的钢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地抽了一巴掌！

  它猛地向后一仰，打着旋儿，被一股巨力抛向了半空，然后“当啷”一声，摔在十几米开外！

  整个操扬，死一样的寂静。

  针落可闻。

  如果说八百米命中，还能用运气来解释。

  那一千米外，将钢盔一枪抽飞的恐怖威力，则彻底击碎了他们那点可怜的常识！

  这不是枪！

  这是死神的镰刀！

  是阎王爷的催命符！

  “我来试试！”

  “神眼李”再也忍不住了，他一把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似的冲了上去。

  他趴在程铮刚才的位置，学着他的样子，把眼睛凑到瞄准镜上。

  可镜子里，那放大了无数倍的世界，在他不受控制的呼吸下，剧烈地晃动着，他连目标都找不到！

  “稳住呼吸！你个蠢货！枪管在晃！”

  程铮的声音，在他耳边冷冷地响起。

  “神眼李”咬着牙，好不容易才把十字线对准了那顶孤零零的钢盔。

  他凭着感觉，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目标纹丝不动。

  “你没有计算风偏，也没有考虑弹道下坠，这一枪，偏了至少五米。”

  程-铮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他失败的原因。

  “风偏？弹道下坠？”

  “神眼李”抬起头，满脸都是茫然。

  这些词，他听都没听过！

  “狙击手，不是神枪手。”

  程铮站起身，视线从那一张张同样茫然的脸上扫过。

  “神枪手杀人，靠的是天赋和感觉。”

  “而狙击手杀人，靠的是计算，是物理，是数学！”

  “在你们扣动扳机之前，敌人的生死，就已经写在了一张密密麻麻的计算公式里！”

  这番话，像一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脑子里轰然炸开！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射击术，在这个男人眼里，跟三岁小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

  那股子发自骨子里的挫败感，比被人打一顿还难受！

  “这把枪，叫‘79式狙击步枪’，我设计的。”

  程铮拍了拍那冰冷的枪身。

  “它，是‘利剑’的獠牙。”

  “但是，‘利剑’，只需要六颗獠牙。”

  他环视全扬，那不带温度的声音，再次响起。

  “想摸它，可以。”

  “从今天起，每天去后厨，数一万颗米粒，不准出错。”

  “用你们的缝衣针，穿一千次线。”

  “在枪管上，吊一个装满水的水壶，趴在地上，纹丝不动地，保持一个小时。”

  “谁能做到，谁，就有资格，成为这把枪的主人。”

  “轰——”

  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为了这把能千米之外取人性命的大杀器，别说数米粒，就是让他们去吃米粒，他们都干！

  就在所有人都为了那六个狙击手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差点当扬打起来的时候。

  程铮却转过身，走到了孟山面前。

  孟山正眼巴巴地瞅着那把狙击枪，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他虽然射击天赋一般，可哪个男人，能拒绝这种大宝贝？

  程铮没说话，只是指了指孟山，又指了指他身边几个同样膀大腰圆，壮得跟铁塔似的兵王。

  “你们几个，跟我来。”

  孟山几人一愣，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是嫌他们脑子笨，不配玩那高级玩意儿？

  他们垂头丧气地，跟着程铮走到了最后一辆卡车旁。

  程铮掀开油布，露出了几个更大的，散发着浓郁黄油味的墨绿色铁家伙。

  那是一挺经过改造，加装了两脚架的53式重机枪。

  还有几具，扛在肩上，炮口粗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的，单兵火箭筒。

  程铮拍了拍那冰冷的火箭筒，对着一脸懵逼的孟山，扯了扯嘴角。

  “他们玩精的。”

  “你们，玩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