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高层的关注

  泥泞的训练场，血腥、汗臭和硝烟味混在一起，呛得人直反胃。

  那辆黑色的红旗轿车，像一头沉默的钢铁巨兽，停在泥潭边，与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车门打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走了下来。

  他身形不算高大，肩上那两颗金星却像有无形的立场，压得整个训练场死一样安静。

  “疯狗”赵武看见来人，浑身一个激灵，脸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狂气瞬间收敛得干干净净。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双脚猛地一并，敬了个标准到不能再标准的军礼，声音都有些发紧。

  “首长！”

  刘司令，军区一把手，真正的开国将领。

  老人只是微微点头，视线却越过赵武，像两把探照灯，直直落在了队列前方的程铮身上。

  那视线里没有赞许，没有好奇，只有一种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的、纯粹的审视，像是要扒开他的皮肉，看清他的骨头。

  被这么盯着，即便是赵武都觉得后背发凉，手心冒汗。

  程铮却依旧站得笔直，神色没有半分变化。他只是平静地迎着老人的视线，抬手，敬礼。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股昆仑雪山般的冷冽。

  “报告首长！特战实验班代理教官，程铮！”

  刘司令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暗自点头。这小子，身上有股味道，不是新兵蛋子的狂，也不是老兵油子的滑，是那种在生死线上反复碾压过后，才有的沉寂。

  “程铮。”刘司令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钢铁里挤出来的，“你写的那份《特种作战概论》，我看过了。”

  他顿了顿，从身旁的警卫员手里接过一个文件袋，随手扔给程铮。

  “军区党委，为了你这个‘特战班’，吵翻了天。”

  刘司令的语气陡然严厉，“有人说，这是投机取巧，是小打小闹！在成建制的机械化兵团面前，你这几个人，就是螳臂当车！你告诉我，你凭什么认为，你手底下这十几条枪，能抵得上我一个主力团？”

  话音落下，一股尸山血海般的威压当头罩下。

  周围的学员们大气都不敢喘，连赵武都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程铮接过文件袋，没打开看，他知道里面写的无非就是那些陈词滥调。

  他抬起头，直视着刘司令，平静地反问了一句。

  “报告首长，如果这把手术刀，插的不是敌人的胳膊大腿，而是大脑呢？”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刘司令的瞳孔猛地一缩。

  程铮没有停顿，转身走到红旗轿车的车头前，那里铺着一张满是泥点的军事地图。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支红蓝铅笔，用红色的那一头，在代表敌方集团军指挥部的那个小圈上，狠狠地画了一个叉。

  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杀伐之气。

  “现代战争，打的不是人，是体系。指挥系统、通讯枢纽、后勤节点……这些才是支撑起一支军队的骨架。骨架一断，哪怕他有十万大军，也只是一盘散沙，一群没头苍蝇。”

  “我的兵，不是侦察兵，不是尖刀。他们是病毒，是幽灵。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时间，出现在最要害的位置，一击瘫痪整个作战体系。”

  程铮的声音不大，却一个字一个字地砸下来。

  “我称之为，‘瘫痪战’。”

  刘司令死死地盯着地图上那个红色的叉，眉头紧锁。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没听过这种降维打击的理论。

  “纸上谈兵。”半晌，他吐出四个字。

  “那就推演一次。”程铮毫不退让。

  他随手从地上抓起一把大小不一的石子，在光滑的汽车引擎盖上摆开。

  “这是蓝军，一个满编的摩托化步兵师，三线防御，指挥部在后方三十公里，重兵把守。”

  “这是我们，六个人。”程铮只放了六颗最小的石子，在庞大的“蓝军”阵型面前，渺小得可笑。

  “常规渗透，必死无疑。但他们的通讯，依赖于三中继站点。”程铮用手指点了点地图上的三个点，“这三个站，相距超二十公里，为了信号，必然建在高处，守备力量不会超过一个班。”

  “我们小组，高跳低开，夜间渗透，二十分钟内，同时端掉这三个通讯节点。用定向炸药，只摧毁核心设备，不留痕迹。”

  “蓝军指挥部，将在瞬间变成聋子和瞎子。他们发不出命令，也收不到情报。整个指挥体系，会陷入至少三十分钟的混乱和恐慌。”

  程铮的声音越来越快，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自信。

  “在这三十分钟里，恐慌会蔓延。前线以为被放弃，指挥部以为遭到了总攻，他们会做出错误的判断，造成更大的混乱。”

  “而我们，早已潜伏到他们指挥部的外围。当他们的注意力全都在前线时，我们这把手术刀，就可以轻易地插进他们毫无防备的大脑。”

  程铮说完，将代表自己的那颗小石子，轻轻地、稳稳地，放在了代表蓝军指挥部的那颗大石头上。

  整个引擎盖上，石子组成的阵型依旧，但所有人都看得明白。

  蓝军，已经死了。

  刘司令沉默了。

  他看着引擎盖上的沙盘，脑海中浮现出无数场血流成河的战役。如果……如果当年有这样一支部队……

  他抬起头，看着程铮，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震惊，有怀疑，但更多的是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良久。

  “砰！”

  刘司令猛地一巴掌拍在引擎盖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吓了所有人一跳。

  “好一个‘瘫痪战’！”

  老人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我给你这个实践的机会！”

  他转身对警卫员下令：“传我命令！从即刻起，‘幽灵冢’训练基地，提升为军区最高保密单位！一切人员、物资、行动，享有最高优先权！任何人不得过问，违者军法从事！”

  赵武激动得浑身发抖。

  刘司令又看向程铮，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一个月后，军区将举行代号‘燎原’的年度红蓝对抗演习。你们，将作为独立的第三方，一把看不见的刀，插入战场。红蓝双方，都不会知道你们的存在。”

  他走到车门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窗缓缓摇下，老人探出头，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一丝森然的笑意。

  “小子，我给了你要的剑，要是砍不下敌人的头，我就亲手来砍你的头。”

  程铮“啪”地一个立正敬礼，声音洪亮。

  “是！首长！”

  他的眼神，比赵武腰间那把五四式手枪，还要冷。

  红旗轿车呼啸而去，只留下一串模糊的尾灯。

  赵武跑到程铮面前，激动得语无伦次，他手里捏着一张纸，是刘司令临走前扔给他的。

  一张盖着军区司令部鲜红大印的……空白物资调动令！王炸！

  “他娘的！你……你到底想要什么？坦克大炮我都给你弄来！”赵武的手都在抖。

  程铮看着远去的车灯，嘴角勾起一个嗜血的弧度。

  他缓缓吐出几个在这个时代，如同天方夜谭般的名字。

  “我不要坦克，也不要大炮。”

  “我想要的是，‘凯夫拉’防弹材料，单兵战术背心，‘霍克’军用匕首，还有……”

  “……夜视仪，你有吗？。”

  “没有，没听说过！”

  “那你还问我要这要那的！啥也没有，要啥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