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这一锅狼肉真香

  院子里，血腥味混着雪水，又冷又腥，直冲天灵盖。

  赵虎和钱豹跪在独眼狼王的尸体旁，握着军匕，脸比雪还白。

  钱豹刚划开狼腹，那股子腥臊热气混着血水“哗”一下涌出来，他“哇”的一声，扭头就把中午吃的的饼子全吐了。

  赵虎也好不到哪去，咬着牙，可握刀的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在狼皮上划了半天，就一道白印。

  “废炮，小子看好了。”

  大勺的声音幽幽传来。

  他蹲在一旁，拿磨刀石慢悠悠地磨着匕首，眼皮都没抬一下。

  “皮从脖子下刀，顺着脊梁骨一刀拉到底。你们那是给狼王挠痒痒呢？它都死了，不用这么温柔。”

  那语气，比直接骂人还扎心。

  赵虎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想起自己刚才被狼爪按在地上等死的怂样，又想起程铮那不是人一般的身影。

  他一咬牙，闭上眼，卯足了劲把匕首狠狠捅了进去！

  “嗤啦——”

  狼皮应声而开。

  有了第一下，后面就顺了。两人，也麻木了。一个剥皮，一个剔骨，动作磕磕绊绊。

  耗子拖出那口能炖下一整只羊的大铁锅，架在院里，下面堆满木柴。

  程铮坐在门槛上，背对众人。

  他脱了棉衣，露出那条被狼牙洞穿的左臂。伤口血肉翻卷，能直接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他没吭声，从急救包里拿出针线和一瓶医用酒精。

  “哗啦。”

  半瓶酒精，直接倒在了伤口上。

  “嘶——”

  赵虎和钱豹听见那声音，感觉自己的胳膊都跟着一抽，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程铮却跟没事人一样，左手抓着根木棍咬在嘴里，右手穿针引线，开始给自己缝。

  没有麻药。

  针尖穿过皮肉，发出“噗嗤、噗嗤”的轻响，听得人牙酸。

  他的动作很稳，一针一线，像是在缝一件破衣服。汗珠从他额头滚下来，掉在雪里，立马结成了冰。

  院子里，只剩下柴火的“噼啪”声，和那让人头皮发麻的穿肉声。

  赵虎和钱豹彻底没脾气了。

  他们看着那个沉默的背影，心里那点傲气，被碾得渣都不剩。

  这他妈的，是纯纯的狼灭啊！

  一个小时后，锅里的雪水烧开，大块的狼肉扔进去，翻滚着，浮起一层血沫和黄油。

  除了雪水，啥佐料没有，主打一个原汁原味。

  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膻味混着肉香，霸道地钻进每个人的鼻子。

  程铮已经缝好伤口，消好毒，拿纱布随便缠了几圈，又披上了那件破棉衣。

  他走到锅边，舀了一大碗，连汤带肉，也不怕烫，呼哧呼哧就往嘴里灌。

  那吃相，活像一头饿了三天的野兽。

  耗子和大勺见怪不怪，也各自盛了一碗，蹲在旁边狼吞虎咽。

  吃完一碗，程铮又盛了两碗，走到赵虎和钱豹面前，“砰”的一声，把两个搪瓷大碗重重顿在两人脚下。

  滚烫的肉汤溅出来，在雪上烫出两个坑。

  “吃！。”

  程铮的声音沙哑，却不容置疑。

  钱豹看着碗里那块带筋的狼肉，胃里翻江倒海。

  刚经历了生死，又吐得胆汁都快出来了，现在吃这个，比杀了他还难受。

  “班长……我……我吃不下……”

  赵虎也脸色惨白，说不出话。

  程铮没吱声，就那么盯着钱豹。

  钱豹被他盯得浑身发毛，鼓起勇气端起碗，就想往旁边倒。

  手腕，突然被一只铁钳抓住。

  是程铮。

  他那只没受伤的右手，力道大得吓人。钱豹一米九的个子，竟被他抓得动弹不得。

  “在303，浪费粮食，老子捶死你。”

  程铮的脸凑了过来，那双眼睛在夜里亮得吓人。

  “你脚下这片地，叫昆仑。在这里，仍何物资都是宝贝。这碗肉，是不可多的的蛋白质补充，能让你有力气多杀一个敌人。”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一字一句都从牙缝里挤出来。

  “要么，吃了它。要么，滚回团部，告诉所有人，你钱豹，是个被一碗肉吓破胆的逃兵。”

  “逃兵”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钱豹心上。

  他身体一抖，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对军人来说，这是最大的侮辱！

  旁边的赵虎，也是浑身一震。他看着程铮，又看看脚边那碗肉。

  是啊，他们是军人。

  可刚才，他们连枪都拿不稳。

  而眼前这个比他们还小的列兵，却像战神一样，宰了狼王！

  凭什么？

  就凭他对自己都这么狠，就凭他敢吃这玩意儿！

  赵虎胸口一股血气上涌，端起碗，抓起滚烫的狼肉，看也不看就塞进嘴里！

  “唔！”

  浓烈的腥膻味在嘴里炸开。

  他强忍着吐的冲动，玩命地嚼。

  眼泪，顺着脸就流了下来。

  不知道是烫的，还是屈辱的，又或是什么别的情绪。

  他一边哭，一边把肉硬咽了下去。

  那块肉滑进胃里，一股热流猛地散开，冲向四肢百骸。他感觉自己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被点燃了。

  钱豹看着赵虎那又哭又吃的疯样，也愣了。

  他再看看程铮那张没有表情的脸，一咬牙，一闭眼，也抓起碗里的肉塞进嘴里。

  “呸！呸呸！”

  他比赵虎还不如，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

  “吃！”

  程铮一声低吼。

  钱豹脖子一梗，捡起掉在雪里的肉，连着雪和土，又塞了回去。

  这一次，他没吐。

  他学着赵虎，一边流泪，一边机械地嚼，往下咽。

  一顿饭，吃得惊天动地。

  两个新兵蛋子，从抗拒，到含泪硬咽，最后，竟吃出了几分豪迈。

  他们抢着锅里剩下的肉，连骨头都嚼碎了，把汤喝得一滴不剩。

  吃完，四个人围着火堆，谁也不吭声。

  身上暖了，那股子劫后余生的虚脱劲儿，被一股野蛮的力气顶了下去。

  赵虎和钱豹再看程铮，那眼神……彻底变了。

  没别的，就俩字：服了。

  格局，属于是打开了。他们知道，从咽下第一口狼肉开始，他们才算真正成了303哨所的人。

  就在这时。

  “滋啦……滋啦……”

  哨所里那台老掉牙的步谈机，突然炸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一个中气十足的咆哮，从里面吼了出来，震得屋子嗡嗡响。

  “303！303哨所！程铮！！”

  “还他娘的活着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