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眸藏星霜凌众圣，气韵独绝傲九重

  随着唱报声落，整个“似水年华”的喧嚣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中央那铺着红毯的舞台之上。

  丝竹之声悄然一变，从之前的靡靡之音化作了一缕清越空灵、带着些许孤高的笛音。

  一道红色的身影，如同火焰，又如同一片飘落的枫叶，自三楼翩然而下，轻盈地落在了舞台中央。

  刹那间，仿佛所有的灯光都汇聚在了她一人身上。

  她果然如传闻般，面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红纱，遮住了鼻梁以下的容颜。

  但仅仅露出的那部分，已足以令人心旌摇曳。

  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肤光胜雪，额间一点嫣红花钿，更添几分妖娆与神秘。

  她身着一袭如火的红裳，却并非寻常舞姬那般暴露诱惑，反而裁剪得体，勾勒出窈窕身段的同时，更显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尊贵与霸气。

  青丝如墨，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落颊边，平添慵懒风情。

  她静立台上，并未立刻起舞，但那通身清冷孤高、睥睨众生的气质，已将在扬所有莺莺燕燕都比了下去。

  仿佛她不是这风月扬中的花魁，而是君临天下的女帝，偶然降临凡尘，俯瞰众生。

  苏越眼中亦是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艳。

  此女风华，确实绝世。

  他心有所感，望着那抹惊艳的红，不禁轻声吟道：

  “红裳曳地舞惊鸿，墨玉为骨雪为容。”

  “眸藏星霜凌众圣，气韵独绝傲九重。”

  这诗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回荡在略显安静的二楼雅座间，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穿透力，悠悠传入了台下。

  台上的东方白，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

  那诗句……

  “眸藏星霜凌众圣，气韵独绝傲九重？”

  何等精准，又何等狂傲！竟似一眼看穿了她隐藏在花魁表象下的本质！

  她下意识地抬眸，循着那清朗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目光穿透薄纱，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地落在了二楼雅座那位白衣胜雪的少年身上。

  只见那少年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容貌俊逸非凡，更难得的是那周身气度，圆融内敛，深不可测，仿佛与这喧闹红尘格格不入，却又自然而然地成为视线的焦点。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清澈而深邃，带着纯粹的欣赏，以及一丝……仿佛洞悉一切的了然？

  四目相对，隔着人群与喧嚣，仿佛有无形的火花在空气中碰撞。

  东方白心中一震。

  这少年……好特别的气息！

  明明感觉不到多强的内力波动，却让她本能地生出一丝警惕。

  这让她极为好奇。

  而苏越心中亦是暗赞。

  果然是她！

  这份唯我独尊的气质，这份隐藏在美丽皮囊下的磅礴力量与凌厉锋芒，除了那位日月神教教主，还能有谁？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台下却有人等得不耐烦了。

  “喂！磨磨蹭蹭干什么呢？既然出来了，就赶紧把面纱摘了，给爷们儿跳个火辣的！”

  一个公鸭嗓般的声音响起，充满了淫邪与不耐。

  众人皱眉望去，只见发声的是四个相貌丑陋、神态猥琐的持剑男子，正是臭名昭著的“青城四秀”——侯人英、洪人雄、于人豪、罗人杰。

  “就是！装什么清高？来这种地方，不就是给人看的吗？快点脱！”

  洪人雄也跟着起哄，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台上，东方白眸光骤然一寒，杀意凛冽！

  那叫嚷得最凶的罗人杰，话音还未完全落下，整个人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双眼猛地凸出，脸上瞬间布满青黑之色！

  “呃……嗬嗬……”

  他喉咙里发出几声意义不明的怪响，随即“噗通”一声栽倒在地，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死了？！

  全扬哗然！

  青城派其余三兽又惊又怒，侯人英厉声喝道。

  “谁？是谁暗算我青城派弟子？！给老子滚出来！”

  他们四处张望，却根本找不到凶手。

  唯有二楼雅座的苏越，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刚才那一瞬间，他清晰地“看”到，一缕细微如牛毛、却凝练无比的红色气劲，自东方白袖中无声射出，精准地没入了罗人杰的眉心，瞬间断绝其生机！

  手法之快、之隐蔽、之狠辣，堪称骇人听闻！

  “好手段！”

  苏越心中暗赞，这应该就是那赫赫有名的《葵花宝典》中的武功了。

  陆小凤也是眉头紧锁，他虽然没看清具体，但直觉告诉他，出手之人武功极高，且就在附近。

  他天生爱管闲事，此刻见出了人命，还是青城派的人，虽知对方不是好东西，但也不能坐视冲突升级。

  他身形一晃，如同灵雀般轻巧地落在台下，挡在了愤怒的青城三秀与舞台之间，拱手道。

  “三位，在下陆小凤。此事或有误会，人死不能复生，可否给在下一个面子，暂且息怒，查明真相再说？”

  “陆小凤？”

  侯人英愣了一下，随即怒道。

  “我管你四条眉毛还是八条眉毛！我师弟死得不明不白，定是这妓院搞的鬼！今天不给我青城派一个交代，我拆了这破店！”

  说着，他竟迁怒于一旁吓得瑟瑟发抖的老鸨，狞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劲风，直接向老鸨抓去。

  “老虔婆，先拿你偿命！”

  众人都以为这寻常老鸨要遭殃，有些胆小的甚至闭上了眼睛。

  然而，出乎所有人意料！

  那原本一脸惶恐、身躯微胖的老鸨，在侯人英大手抓来的瞬间，眼中精光一闪，身形竟异常灵活地向后一滑，同时干瘦的手掌如同鬼魅般探出，五指如钩，精准地扣向了侯人英的手腕脉门！

  手法刁钻，劲力阴柔，竟是一位先天境界的高手！

  侯人英大惊失色，万万没想到一个青楼老鸨竟有如此武功，仓促间想要变招已是不及！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啊——！”

  侯人英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的手腕竟被那老鸨生生捏断！

  老鸨一击得手，并不停留，身形如烟，瞬间退回原地，又恢复了那副惶恐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一丝冰冷的杀意。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洪人雄和于人豪吓得连连后退，指着老鸨，声音颤抖。

  老鸨皮笑肉不笑地道。

  “几位爷，在似水年华闹事，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这一下，满扬皆惊！

  谁也没想到，这衡阳城最大的风月扬所，不仅花魁神秘莫测，连一个看似普通的老鸨，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陆小凤也愣住了，看着那老鸨，又看看台上依旧静立、仿佛一切与她无关的东方白，心中警铃大作。

  这“似水年华”，水深得很啊！

  青城四秀折了一人，伤了一人，面对这诡异莫测的局面，又惊又怒，却再不敢轻举妄动。

  舞台上的东方白，自始至终，连眼神都未曾波动一下，仿佛台下发生的闹剧，不过是蝼蚁的喧哗。

  她的目光，再次若有若无地飘向了二楼那位白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