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才是武当祖师

  佛门三大领袖脸色铁青，骑虎难下。张三丰那看似平和，实则蕴含天地之威的话语，如同无形的枷锁，让他们不敢再轻易施压，却又拉不下脸来就此服软。

  空闻大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悸，双手合十，语气放缓，却依旧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着。

  “张真人息怒。非是我等不通情理，非要在这吉日良辰扫真人的雅兴。实乃谢逊之事，关乎太多武林同道的血海深仇，关乎江湖未来的安宁。”

  “张五侠重义，我等佩服，但若因他一人之义，而令无数冤魂难以安息，令屠龙刀这等凶器继续流落恶徒之手，恐非真正的侠义之道，亦有损武当百年清誉啊！”

  他不再直接逼迫，转而开始攻心，试图用武林公道和武当清誉来捆绑张三丰和张翠山。

  言静庵亦适时开口，声音空灵，却字字诛心。

  “张真人超然物外，或可不在乎世俗虚名。但武当派立世百年，行侠仗义，方得今日地位。若因包庇谢逊下落而惹来天下非议，令武当弟子行走江湖时蒙羞，真人于心何忍？张五侠，你身为武当七侠之一，当真愿见师门因你一己之私，而陷入千夫所指之境吗？”

  了空禅师虽未言语，但那沉重的目光也再次落在张翠山身上，无形的压力虽不如之前那般磅礴，却更添了几分道德审判的意味。

  这番话语，比之前的直接威逼更为狠辣。

  它们如同细密的针，精准地刺向了张翠山内心最痛苦、最敏感的地方。

  张三丰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淡然道。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武当的声誉，不是靠出卖弟子、屈从胁迫得来的。贫道活了百岁，若还在意那些虚无缥缈的闲言碎语，也枉自修行了。”

  他活了百岁，什么没见过，这些事看得通透，根本不受这些话语影响。

  然而，张翠山却不同。

  他性子刚正，乃至有些迂腐，将师门声誉、兄弟义气看得比自己的性命还重。

  此刻听到空闻和言静庵将损害武当清誉、令师门蒙羞如此沉重的帽子扣下来，再联想到自己回归中原后给师门带来的种种麻烦，如今更是在恩师的百岁寿宴上引发如此大的风波……

  无尽的愧疚、自责、痛苦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只觉得五脏六腑都仿佛被撕裂，眼前一阵发黑。

  “不能再连累师父了……不能再让武当因我而受辱……”

  一个绝望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他抬起头，看着为自己挺身而出，不惜与整个佛门乃至大半江湖对立的恩师，看着那些面带忧色、同仇敌忾的师兄弟，看着泪流满面的妻子和懵懂无知的孩子……

  他脸上忽然露出一个极其惨淡而又释然的笑容。

  “师父……”

  他轻声唤道，声音沙哑。

  “弟子不孝……让您老人家操心了。”

  张三丰察觉到弟子气息有异，温声道。

  “翠山，不必多想，一切有为师在。”

  然而，张翠山却仿佛没有听见。

  他猛地转向空闻、言静庵等人，朗声道。

  “诸位！我张翠山与谢逊结拜，乃是事实，绝不会否认！谢逊是我兄长，我绝不能出卖他的下落！”

  他声音决绝，带着一种令人心颤的刚烈。

  空闻等人闻言，眉头紧锁，以为他还要顽抗到底。

  却见张翠山话锋一转，惨然道。

  “但我张翠山亦知，谢逊兄长昔日确曾造下杀孽，欠下血债！此事因我与他结拜而起，今日诸位逼问，皆由我一人承担！”

  话音未落，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他猛地拔出腰间佩剑！

  “五弟（五哥）不可！”

  “爹！”

  武当诸侠和殷素素、张无忌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惊呼，拼命向前扑去。

  张三丰眼中精光一闪，身形微动，似乎想要出手阻止。

  但好似被什么影响了一瞬，就这么一瞬却让张三丰失去了最佳救援的时间。

  “所有罪孽，我一力承担！只盼诸位莫再为难我师门！”

  话音刚落，张翠山便准备自刎归天。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指力不偏不倚击中张翠山手中的长剑之上，强大的力道直接将长剑击落。

  “翠山！”

  “五弟！”

  “爹——！”

  殷素素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扑到张翠山身上，泪水如同决堤般涌出。

  张无忌吓得哇哇大哭。

  宋远桥、俞莲舟等武当诸侠目眦欲裂，瞬间围了上去，个个虎目含泪。

  “迂腐。”

  一声冷喝响起，众人皆将目光看了过去，想看看到底是谁救了张翠山。

  人群散开，苏越和黄蓉暴露出来。

  张三丰朝着苏越拱了拱手。

  “多谢小友出手救下我这不成器的徒弟。”

  苏越起身，对于张三丰这位老前辈，他还是保持敬意的。

  “张真人客气了，今日是你的寿宴，这也算是给真人你的贺礼了。”

  张三丰闻言哈哈大笑。

  “小友这份礼老道铭记于心。”

  苏越点了点头，目光投向慈航静斋方向。

  “哼，堂堂陆地神仙居然做这等上不得台面的勾当，真是将陆地神仙的脸都丢干净了。”

  方才张三丰那一瞬间的僵硬，其他人没发现，苏越却看的清楚。

  那是有人暗中偷袭所致，而那人就藏匿在慈航静斋附近。

  张三丰也是目光阴沉的看向慈航静斋。

  “宁道奇，你这老东西当真是活够了。”

  若不是苏越及时出手，自己的弟子恐怕就真的自刎归天了。

  想到这，张三丰在无保留，陆地神仙的威压猛地释放而出。

  “看来，是老道修身养性太久了，以至于你们都忘了老道的手段。”

  这一刻的张三丰才是那个干出甲子荡魔的武当祖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