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119章

  李林笑问：“你可是喜欢金乌派的白阿绣？”

  “白阿绣是史小翠的孙女，而你是史小翠的徒弟，论辈分你是她的师叔。师叔与师侄女结亲，岂不遭人非议？”

  石破天一时语塞：“那……那该如何是好？”

  他实在不愿失去阿绣，更答应过她三月初八前必定回去。

  丁不四不满道：“小子，你不是和丁丁当当在一块儿吗？怎么还惦记小翠的孙女？”

  石破天急忙解释：“不四爷爷，我真不是石中玉，我叫石破天。”

  “李前辈，我与阿绣年纪相当，真心喜欢她，难道也不行吗？”

  李林笑道：“若你拜我为师，此事便好办了。”

  “至于史小翠那边，日后你仍可称她一声奶奶，关系依旧亲近。”

  其实只要不在乎旁人眼光，这些本不算什么。江湖上谁敢议论神雕大侠夫妇的辈分？就连最重规矩的郭靖也未曾多言。

  石破天仍在犹豫，江小鱼不耐烦了：“石破天，我师父收徒，多少人求之不得，如今主动开口，你还不情愿？”

  “莫非你觉得我师父不配教你？”

  石破天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位大哥，我娘说过，认准师父便不能背叛师门。我虽是长乐帮帮主，可仍是金乌派 ** ，是史婆婆的徒弟。”

  李林摇头道：“你说的娘是养母梅芳姑吧？可知是她将你从亲生父母身边偷走的？还有，你就不曾想过为何原本叫‘狗砸种’？天底下哪有母亲会给孩子取这种名字？”

  谢烟客一怔，虽觉奇怪，但转念一想，有些地方确有取贱名图吉利的习俗。

  可细细琢磨，又觉梅芳姑分明是存心羞辱石破天的父母。

  “石破天，你可曾想过为何会被错认成长乐帮帮主石中玉？只因你是他的孪生兄长，二人容貌毫无二致。”

  “你的生身父母，正是江湖人称‘黑白双剑’的石清与闵柔。他二人虽在武林中略有侠名，但梅芳姑因情生恨，竟做出如此恶行。”

  李林忽地转身：“说起这等恶事，侠客岛不是自诩赏善罚恶、主持公道么？为何对此置之不理？”

  张三与李四顿时语塞——这矛头怎的又指向了侠客岛？

  “李、李右使，此事我们确实不知情……”张三支吾道。

  李林斜睨他一眼：“我还当江湖中事无一能瞒过侠客岛，连‘剪刀帮’那等乌合之众的底细都了如指掌，竟不知黑白双剑的旧事？”

  “看来你们买来的消息，也不过是些零碎货色。”

  张三噤若寒蝉。他无从辩驳——侠客岛的情报本就是从各方购得，岛上人手有限，岂能尽知天下事？

  丁不三猛地击掌：“好小子！早说你与石中玉不同，丁丁当当也咬定你不是他。原以为是失忆之故，不想竟是同胞兄弟！”

  石破天本只为腊八粥登船，未料接连听闻如此震撼之事。

  他的身世……竟是这般？

  如此说来，记忆中那位“母亲”实为仇雠，她所言岂非皆不可信？

  石破天怔忡无言，默默蹲坐船边。

  江小鱼嗤笑：“师父，他这是吓破胆了？可比无缺当年差得远。”

  ——江无缺初知身世时亦曾失神良久。

  江无缺瞪了师弟一眼，径自上前宽慰石破天。

  李林命江小鱼搬来躺椅，沐海风而卧，好不惬意。

  “张三，我要烤鱿鱼。”

  张三愁眉苦脸：“是，李右使，属下这就去捕。”

  历来登船者皆由他们安排饮食，甚至有人四日不饮不食。这位倒好，竟点起菜来！

  但他别无选择，若不答应，恐怕立刻就会被扔进海里喂鱼！

  江无缺蹲在石破天身旁：“ ** 难以接受？但李前辈绝不会骗你。你认识我吗？我叫江无缺，曾随母姓，名为花无缺。”

  石破天怔了怔：“哦，我知道你，双骄之首，你也是李前辈的徒弟？来劝我拜师？”

  江无缺摇头：“我并非李前辈 ** ，只是日月神教长老，没那福分拜入他门下。”

  “我的经历与你相似，我和小鱼儿本是孪生兄弟……”

  听完江无缺的往事，石破天也愣住了——这对双骄似乎比他更惨，这么一比，心里反倒舒坦了些。

  江无缺拍拍他的肩：“别因她养你几年就真当她是母亲，她只是在利用你报复你父母，她是你的仇人。”

  “知道吗？这次我们收缴了三十五派令牌，唯独缺了长乐帮的，只因李前辈看重你，希望你能加入。”

  “若想不再受欺辱，想守护家人与爱人，就必须变强。”

  “在你足够强大前，最好找个靠山。显然，李前辈就是最强的靠山。”

  “无论侠客岛多危险，李右使都能带你回来——前提是你得是他徒弟。他可不会护着不相干的人。”

  “怎么选，你自己决定。”

  石破天懵了——照这么说，他似乎只剩一个选择？

  等等，好像还真有第二条路！

  石破天小跑到李林跟前：“李前辈，未经史婆婆同意，我真不能拜师。”

  “我相信您的话，以您的身份武功，何必骗我？多谢告知 ** 。若能活着回去，我会寻亲生父母与弟弟。”

  李林：“？？？”

  什么意思？还是不肯拜师？

  石破天见李林神色不悦，立即说道："李右使，长乐帮愿归附日月神教，从今往后我便是您的手下。"

  "待回去征得史婆婆同意，再行拜师之礼。"

  谢烟客在一旁打量着石破天，若非感应到熟悉的内息，几乎要以为是石中玉假扮的。

  "我并非要收你为入室 ** ，只是记名而已。我的亲传 ** 唯有小鱼一人，你想当我还不收呢。"

  "将你所学的功夫演练一番，我指点你几招。"

  石破天恭敬应道："多谢前辈指点。"

  他当即施展金乌刀法，这路招式在李林眼中颇为奇特，许多动作似是反其道而行。

  "小鱼，去试试他的剑法。"

  江小鱼以指代剑直取咽喉，石破天仓促间使出雪山剑法应对，数招后被迫施展罗汉伏魔神功方才勉强招架。

  十余招过后，江小鱼一指点中其肩井穴："招式如此粗浅，岂不知剑招精要？"

  李林转向谢烟客："谢先生只传了他炎炎功，未授碧针清掌么？"

  谢烟客拱手道："炎炎功本是大悲老人所传，我不过稍加点拨。既非我徒，自然不传绝学。"

  李林颔首："原来如此。谢先生若有兴致，可与无缺切磋掌法。"

  江无缺盯着谢烟客，眼中战意渐浓。

  谢烟客正迟疑间，忽见李林朝船舷轻拍一掌，海面顿时掀起巨浪，一条硕大的金枪鱼浮出水面。

  李林手掌微抬，那鱼儿仿佛被无形之力牵引，径直飞落甲板。

  "李四，把鱼处理干净，切片备着，待会儿与鱿鱼同作下酒菜。"

  名震江湖的侠客岛赏善罚恶使者张三李四，此刻竟如仆役般唯命是从。

  前往侠客岛原不需他二人操舟掌舵。

  谢烟客方才还顾虑新练掌法外传，此刻只觉自己可笑至极。

  以李林这般掌法造诣，何须觊觎他的功夫？

  更无资格轻视江无缺——当年他这般年纪时，不过初入天人之境。

  江无缺与谢烟客交手之际，李林向石破天招手："你偏好剑法、刀法，抑或拳掌功夫？"

  "罢了，都略指点一二。看好，方才你那刀式可如此变化——这招雪山剑法你会的吧？谁说持刀便不能使剑招？"

  "招式贵在活变，不必拘泥次序，心至则招成，方算登堂入室。"

  "此时你左手尚可并施拳掌，攻敌不备。"

  "舟行海上不比陆地平稳，但凭你的轻功，何须固守地面？腾跃时若手不及远，难道不会起脚相迎？"

  石破天闭目凝神，只觉寥寥数语便获益匪浅，怔立原地若有所悟。

  李林任其参详，转观谢谢二人过招。

  谢烟客的碧针清掌讲究劲力拿捏，已显内力凝练之象。

  李林微微颔首，这独行客确非浪得虚名，掌法精妙，武学见解亦属上乘。

  若能再进一步，或可真气蜕变，问鼎武林神话。

  然此机缘十中无一——天人巅峰者众，破境者寡，多少豪杰终生困于此境，抱憾而终。

  李林注视着掌心分化的十道真气，每一缕都精准操控着一枚金蛇锥。这种将真气多重分化的技巧令他想起七伤拳的运劲法门，或许能融入自己的掌法体系。

  "百箭齐发并非难事。"他暗自思忖。与漫天花雨那种以量取胜的暗器手法不同，他能在每支金蛇锥上都附着神识，确保精准制敌。

  谢烟客突然翻掌发劲，控鹤功产生的吸力让江无缺身形微滞。若非移形换位够快，这一招便要分出胜负。

  "擒龙控鹤，同源异流。"李林眼中闪过明悟。这手法与乾坤斗转颇有相通之处，正好补全了他以吸星**操控物体时转向不够灵活的缺陷。

  谢烟客听到这番点评，心中骇然。自己苦练数十载的绝学，竟被这年轻人一眼看破？二十岁便成就武林神话，果然非同凡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