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第63章

  西门吹雪目光愈发明亮，是，剑为何非要无情？

  摒弃杂念确实能让剑术精进，但他本就痴迷于剑，为何不能在其中融入更多情感？

  未来他会有妻儿，有挚友，能体味更多情感，剑法自然也能不断突破。

  “李林，看来我从前低估你了。你的剑法虽不够纯粹，但在剑道上确实天赋非凡......这一战，我必胜！”

  有了家室，便有了必须活下去的理由。

  陆小凤震惊不已，瞬息之间，他就感受到西门吹雪的气势节节攀升，已不逊于饮酒时的状态。

  或许下月十五，真能再作突破，与叶孤城比肩，甚至超越叶孤城！

  李林竟真的点化了西门吹雪的剑道，还点化得恰到好处！

  莫非自己看走了眼，李林的剑法也已臻至全新境界？

  “西门吹雪，叶孤城的剑法极为可怕，他已达到无垢之境，剑法纯净无瑕。”

  “你们本可成为知己，为何非要生死相搏？”

  陆小凤想起曾领教过的叶孤城剑法，若非对方留情，自己早已命丧黄泉。

  西门吹雪轻轻摇头：“你不懂，因你不是剑客。”

  “唯有领略不同剑法，在生死边缘游走，才能最大程度提升我的剑道。”

  “我想他也定与我一般，感受着无人匹敌的寂寞。”

  “难怪当年有人自称独孤求败，达到那般境界后，若连对手都寻不到，该是何等孤寂，人生也就失去了意义。”

  棋逢对手，实属难得，此番他定当倾尽全力。到了他们这般境界，若还留手便是**。

  李林忽然开口：“若是觉得孤单，大可去结交朋友，实在不行养条狗也行。”

  陆小凤一口酒喷了出来，指着李林，半晌说不出话。

  李林从不觉得孤独，天下有趣之事何其多。从前西门吹雪只痴迷于剑，可遇到孙秀青时，不也深陷其中？

  “武学臻至一定境界，大可寻些新事物转移兴致，未曾尝试，怎知自己不会喜欢？”

  “你们说，叶孤城此番执意比剑，当真只为比剑？”

  陆小凤猛地抬头看向李林：“你这话什么意思？莫非另有隐情？”

  他突然想起，自己曾在平南王府见过叶孤城——他为何会出现在那里？

  陆小凤看向两人：“先前查案时，我在平南王府遇见了叶孤城。”

  “叶孤城素来独来独往，不知为何会出现在平南王府，那日险些丧命。”

  叶孤城常年居于白云城，近些年鲜少涉足江湖，此番竟远赴中原，甚至来到距白云城数千里的大明，实在蹊跷。

  况且，为何非要选在紫禁之巅？别处不行吗？

  紫禁之巅比剑，必会招致大明朝廷忌惮。叶孤城虽强，却未到以一敌国的地步。

  李林笑道：“听你这么一说，我倒有个猜测。”

  “我在外海有些消息来源，据说叶孤城早前便已来到中原，似是要见什么人。”

  “他此行的目的绝不仅限于与西门吹雪决斗。既为比剑，为何闹得天下皆知？”

  “叶孤城在意名声吗？有谁质疑过他的剑法？”

  “依我看，他是想借此吸引天下人注意，暗中另有动作。”

  陆小凤满脸不解："其他事？叶孤城还对别的事有兴趣？"

  李林露出神秘笑容："未必。西门吹雪说过，到了叶孤城这般境界，难免寂寞，何不寻些乐子？"

  "你们只顾江湖，可曾想过朝堂？"

  李林掌握着成是非、上官海棠等人提供的朝堂情报，所知远胜陆小凤等人。

  大隋已乱作一团，杨氏覆灭，李阀占据优势。

  西夏更已被大隋吞并。

  蒙元借道西域，吞下吐蕃，正欲东进。

  南越方面，宋阀也对大理虎视眈眈，天下豪强皆欲逐鹿中原。

  大宋朝堂尚稳，诸葛正我率四大名捕缉拿了不少作乱之徒。

  大明却形势不同，东厂与护龙山庄大不如前，西厂虽迅速崛起，锦衣卫也重振声威，但机构过多，内斗严重。

  这般情势下，大明诸王难免生出异心。

  陆小凤似有所悟，西门吹雪却毫不在意，他心中唯有这场比试。

  "李林，给我寻个院子，我要闭关数日，九月十日再入京。"

  陆小凤等不及，听完李林的话便决定即刻进京验证猜测。

  李林看向陆小凤："缺钱吗？"

  陆小凤翻了个白眼："你以为都像你有日月神教这份家业？我自然缺钱。"

  他身上常备五千两银票，对寻常人家足可度日。

  但对爱去昂贵酒肆的陆小凤而言，不过几顿酒钱，有时一餐便尽。

  李林伸手道："你总能在钱尽时又拿出新财，身上绝不止五千两。"

  "把余钱拿出来，这次带你赚笔大的，往后喝酒再不愁钱。"

  陆小凤略带不解地望向李林：“什么买卖能赚这么多？”

  九月十一日，京城。陆小凤与李林、西门吹雪会面。

  他将一叠银票甩在李林面前：“你说有十倍利润，这十万两得变一百万两，否则我天天去黑木崖讨酒喝。”

  李林指向客栈对面的屋子：“那儿就是送钱的地方。”

  陆小凤望过去：“你要赌？你觉得谁能赢？”

  李林拍了拍西门吹雪：“当然是他。你可能觉得叶孤城更强，但西门是我朋友，我肯定支持他。”

  目前 ** 最高的是西门吹雪，一赔二十，因为几乎所有人都认为叶孤城必胜。

  叶孤城成名更早，天外飞仙剑法据传已超越燕南天的神剑诀，堪称当世第一。

  西门吹雪虽斩杀过不少高手，剑法无双，但有传言称他心有牵挂，无情剑意已破。

  这消息一出，押注叶孤城的人更多了。

  放出消息的正是李林，只有这样才能抬高 ** ，大赚一笔。

  大明富豪虽多，但现金最充裕的莫过于赌坊。

  每家赌坊背后都有大势力撑腰。

  李林已派人遍投京城赌坊，全押西门吹雪胜。

  此役过后，陆小凤能赚百万两，而李林将获利数千万两。

  虽不及万三千的财富，但足以让日月神教数年不愁开支。

  陆小凤瞪大眼睛：“你押这么大，赌坊输了岂不倾家荡产？是不是太狠了？”

  李林耸耸肩：“既然敢坐庄，就得担风险。赖我的账？还没人有这胆子！”

  近日京城不止赌坊开 ** ，私底下对赌的也不少，为此冲突频发，死了不少人。

  “但如今风向已转，众人皆看好西门吹雪取胜，此时再想下注，赌坊已不再受理。只因最新消息传来，叶孤城昨日负伤。”

  “你说什么？叶孤城会受伤？”陆小凤满脸难以置信。

  谁能伤得了剑仙叶孤城？即便是少林大悲禅师也未必能做到，莫非是武当山那位出手？可并未听闻此事。

  李林轻笑：“是，谁能伤得了叶孤城？所以那必是假消息。”

  “近来涌入京城的武林人士已有数百，甚至包括诸多名门大派的掌门、帮主，以及一些总镖头、庄主之流。”

  “此番比嵩山那次更为热闹，这些人真以为自己有资格观战？”

  “因此，我决定出手，将闲杂人等驱离，此地方能清净。”

  “来人，持我令牌传令全城，明日午时起，我不愿在京城见到无关之人。天人境以下者，即便本是京城人士，也须离京。”

  “若有不从，便是与月神教为敌，不死不休！”

  “此外，叶孤城那边，我也为他备了些小惊喜。”

  西门吹雪默然起身。他有一习惯，若与人决斗，必提前三日沐浴焚香，甚至斋戒三日，因他视生死为神圣之事。

  “你们聊，我回房了。”

  众人皆认为他无法胜过西门吹雪？他虽未见过天外飞仙，却未必寻不到破绽！

  此战，他定要击败叶孤城，成为真正的剑神！

  京城，合芳斋。

  此处是陆小凤常来之地，因老板娘名为欧阳情，令他难以忘怀。

  在此饮酒，陆小凤总觉畅快。

  往日陆小凤邀李林来此，李林总推辞，此番却意外应允。

  陆小凤示意一位姑娘给李林斟满酒："喝酒就得挑这种地方，虽然酒未必是天下第一，但配上这氛围，滋味就特别美妙。"

  李林摆摆手，让那些陪酒的姑娘都退下。

  他并非不爱 ** ，只是不喜这种在无数人怀中流连的女子。

  陆小凤有些诧异："你来这儿，就为和我两个人干喝？"

  那你还跟来做什么，不如我自己来，至少能叫欧阳情作陪。

  正说着，欧阳情推门而入："陆小凤，今日我合芳斋的姑娘就这么不入你的眼？"

  陆小凤笑道："我自然喜欢得很，只是我这位朋友可能不太习惯。"

  李林突然问道："欧阳姑娘，你方才的话很有意思，莫非还有别人也把姑娘们请出去了？"

  欧阳情略显惊讶："公子好耳力，确实如此。"

  李林看向陆小凤："去瞧瞧吧，那边的人肯定有意思。"

  陆小凤疑惑地跟着李林出门，正好看见两人下楼。

  他仔细打量，却都不认识。

  虽然有些功夫底子，但修为 ** ，连宗师境界都未达到。

  不过其中一人的背影让他觉得莫名熟悉。

  李林指着后面那人问道："你看他是不是有西门吹雪那种气质？"

  陆小凤神色骤变："怎么会是他！他为何会在此处？"

  那人正是白云城主、剑仙叶孤城。

  叶孤城向来不近女色，也不好饮酒，怎会来合芳斋？

  不是说他受伤后一直在南城杜同轩那里养伤吗？

  李林笑道："我就说这事有蹊跷吧？前面那人易了容，你可看出来了？"

  陆小凤望向欧阳情，欧阳情思索道："前面那位客人身上有脂粉气，但不是姑娘们用的那种，倒像是宫里太监常用的。"

  太监们净身后，常用香粉遮掩身上的异味。

  陆小凤满心疑惑，叶孤城为何会与宫中太监有所往来？

  李林望着陆小凤："想不明白？那就别费神了，这事简单，派人去杜同轩那儿打听便知。"

  "不必着急，已经有人去办了。"

  城南，杜府。

  杜同轩对面坐着一个人，若有人瞧见这张脸，定会惊呼"叶孤城"。

  可真正的叶孤城方才离开合芳斋，绝无可能出现在此。

  突然，门外传来异响，杜同轩猛地起身："何人？！"

  砰！

  房门被踹开，成是非大摇大摆走进来。

  "护龙山庄庄主，成是非是也。"

  杜同轩怔住："你...来此作甚？"

  护龙山庄不是专管宫中太监么，怎会来城南寻他？

  假叶孤城缓缓起身："成是非，活腻了？"

  成是非心头一紧，想起李林的嘱咐，硬着头皮道："正想领教剑仙的天外飞仙。"

  "来，往这儿刺！"

  杜同轩目瞪口呆，竟有人敢这般挑衅叶孤城？

  都说成是非缺心眼，这哪是缺心眼，分明是找死！

  "怎么不拔剑？因为你根本不会天外飞仙，你是冒牌货！休想瞒过我成是非的法眼。"

  "杜同轩，你以为能瞒天过海？护龙山庄早已掌握证据。是自己走，还是让我打断腿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