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29章

  花满楼微微颔首："李右使，幸会。"

  虽目不能视，听音辨位却独步天下。从容举杯相敬。

  陆小凤叹道："果然瞒不过你。近来大明江湖风头最盛者，非你莫属。"

  "所幸，你是我友。"

  闻听李林诛杀曹正淳时，陆小凤震惊不已。

  太行比剑才过多久，此人功力竟精进如斯。

  更令他好奇的是，那天罡童子功如何被破？

  然而仅仅两日后，一则更为惊人的消息传来——铁胆神侯朱无视暴毙身亡。

  尽管无人明言凶手是李林，但他心中笃定：取朱无视性命的必是李林无疑，绝不可能是成是非所为。

  江湖中人皆不知朱无视武功深浅，甚至连其擅长何种武学都无人知晓。但当年他能生擒不败顽童古三通，便足以证明其武功已臻化境。

  李林的天资卓绝他是知道的，若非如此，也不会在与风清扬比剑时临阵突破。

  却未料到李林的武学天赋竟恐怖如斯，短短时日功力又有惊人精进。

  李林搁下酒盏："陆小凤，做你的朋友想必麻烦不断。直说吧，所为何事？"

  陆小凤亲自为他斟满酒杯，指向花满楼："实不相瞒，这次是我遇着麻烦了，他给我下了毒。"

  花满楼从容放下酒杯："若不如此，你陆小凤岂会尽心查案？"

  待花满楼说明案情，李林当即了然——正是那桩大通宝钞伪造案。

  陆小凤凝视李林："我卷入此案，说到底还是因你之故。此案本该由护龙山庄接手，可如今庄主之位由成是非执掌，更擅查案的断天涯与归海一刀又不知所踪，这才找上我。"

  "你说我该不该来寻你？你又该不该助我？"

  李林朗声笑道："你大可随我回黑木崖，以你我轻功一日可达，我命人替你解毒。况且我也不信花满楼真会取你性命，听闻他最是珍视生命，从不 ** 手。"

  陆小凤失笑："你倒似比我更了解花满楼？难道对此案就不好奇？"

  他所在意的并非中毒之事，即便是毒酒，只要是花满楼递来的，他照饮不误。

  李林眼含笑意："要我相助可以，记得欠我个人情。"

  "其实此事甚为简单，根本无需费力查证，稍加推演便知幕后主使何人。"

  陆小凤和花满楼满脸困惑，稍加推敲就能揪出幕后 ** ？

  这简直难以置信！

  若真如此简单，六扇门怎会毫无头绪？

  李林开口：“你们说伪造大通宝钞需印版，能制版的朱停已被花满楼控制，你也确信朱停未撒谎。另一制版人岳青七年前已死，那么岳青的死讯是谁告知的？”

  “六扇门捕头洛马，此前正是他在查假钞案。”陆小凤迅速答道，“他还透露岳青有个女儿，可能继承了手艺，且身上有特殊标记。”

  “我们另发现假银票皆为大额，且沾有胭脂酒渍，必出自挥霍之地。”

  “大明最奢靡的销金窟，当属极乐楼。传闻此楼仅以棺材进出，无人知其所在。”

  李林轻叹：“瞧，你们所有线索皆由洛马指引，不觉得太巧合？”

  “假钞得以流通，最佳渠道正是钱庄——可曾想过内贼作祟？”

  花满楼蹙眉：“花家何必自损利益？”

  李林反问：“钱庄日常可是你在打理？”

  花满楼神色骤变：“你指钱大掌柜？他是我家老仆，岂会如此？”

  “因你给得不够多。”李林见惯这等事。

  每日经手百万银两，月入仅数百——谁能甘心？

  谁不想要金山银山？

  横竖花满楼目不能视，钱大掌柜动手脚他也无从察觉。

  “如今脉络可还模糊？洛马与钱大掌柜合谋，胁迫岳青制假版后灭口，借钱庄与极乐楼销赃，岂非顺理成章？”

  陆小凤追问：“那洛马为何亲自查案，还摆出誓不罢休之势？”

  “钱捞够了吧。”李林斜睨着陆小凤，“七年光景，他们早赚得盆满钵满，几辈子都挥霍不完。”

  “正好推个替罪羊出来，再借你陆小凤的名头结案，从此高枕无忧，妙。”

  “是真是假，试他们一试便知。”

  一个时辰后，洛马踏进约定的小院：“陆小凤，找到进极乐楼的法子了？”

  陆小凤摇头：“找到了，但不必去了。洛捕头，为何是你？”

  洛马心头一紧，仍故作疑惑：“什么是我？不是你自己叫我来的？”

  难道露馅了？

  不可能！他明明布好了局，只要陆小凤按计划查下去，既能破获假钞案撇清自己，还能记上一功。

  “钱大掌柜全招了。你安排的假岳青之女，布的局，早被识破。现在自首，或能轻判。”

  洛马脸色骤变——既然钱掌柜落网，狡辩也是徒劳。

  他抽出破马刺直指陆小凤：“按我的安排查案，你本可活命。现在，只能送你去见 ** 了。”

  陆小凤轻叹。花满楼正在审钱掌柜，具体供词虽未可知，但此刻已无需多问。

  洛马身形暴起，剑光如毒蛇吐信，瞬间笼罩陆小凤上盘。

  破马刺软剑飘忽，却见两根手指倏然夹住剑尖——陆小凤左掌同时拍出，洛马喷血倒地。

  李林鼓着掌从暗处走出：“这就是灵犀一指？果然名不虚传。”

  “难怪江湖盛传你陆小凤是武学奇才，当得起这赞誉。”

  方才他暗中观察，早听闻此人天赋绝伦，只因贪杯好游疏于练功，才略逊顶尖高手半筹。

  14岁初入江湖的陆小凤，仅用七年便名震武林。他独创的灵犀一指绝技，连白云城主叶孤城都为之赞叹。江湖传言，这门功夫堪称空前绝后。

  剑神西门吹雪曾半开玩笑说，愿用自己的手指换取陆小凤那两根神奇的手指。陆小凤闻言大笑："比起你这样的武学奇才，我还差得远呢。"

  话音未落，李林的长剑已指向陆小凤咽喉。"都说你的灵犀一指能接天下兵器，今日特来领教。"李林眼中战意，他渴望通过实战来印证自己的实力。

  陆小凤无奈摇头："你的剑杀气太重。我那两个剑法通神的朋友也从不愿与人比试，他们出手必见生死。"

  寒光乍现，李林刺出了生平最快一剑。剑锋带着七重变化，直取陆小凤周身要害。只见陆小凤身形急退，在剑尖即将刺中咽喉的刹那，两指如电，稳稳夹住了金蛇剑。

  "单论剑招，我破不了你的灵犀一指。"李林收剑而立。陆小凤松开手指："你若全力施为，我未必接得住。"他心知对方内力更胜一筹。

  李林意味深长地笑了。他确信陆小凤已达天人之境，只是深浅难测。收剑转身时，他留下一句："待我剑法精进，再来讨教。届时望君全力相陪。"

  "记得你欠我个人情。"陆小凤在背后喊道。看着远去的背影，他暗自盘算：人情债多不压身，欠一个人总比欠一群人要划算。

  李林的身影刚消失，陆小凤脸上的笑意便褪去了。

  “他的剑术竟已精进至此，难怪能斩杀朱无视。放眼江湖，能与之匹敌的恐怕只有西门吹雪与叶孤城了。”

  “再给他两三年，或许真能问鼎天下第一剑客之位。”

  当李林返回黑木崖时，一名中年男子忽然现身，拦住了他的去路。

  李林打量着眼前之人，相貌 ** ，周身毫无高手气息，却敢挡他的路，此人何来的胆量？

  “李林，日月神教右使，东方不败的夫君。十八岁初入江湖，仅一年便名震天下。”

  “你是我所见成名最快的江湖高手，后生可畏。”

  李林眉头微皱：“你是何人？”

  他记忆中并无符合此人特征的江湖高手，但对方言辞倨傲，竟以长辈口吻评点他。

  莫非是隐世势力之人？

  江湖之大，不乏名声不显却实力超群之辈，如大理段正淳、大宋慕容复之流名不副实，而何红药、五毒童子等人虽默默无闻，却能轻易取人性命。

  对方傲然道：“老夫百晓生。”

  百晓生？

  李林自然听过此名。此人编撰兵器谱，曾搅动江湖风云。

  传闻他与各派高层交好，亲历诸多高手对决。无人知其真名来历，只识其“百晓生”之名。

  更有传言称其为江湖第一智者，通晓天下事，地位尊崇。

  “你就是百晓生？”李林细细打量，面露失望之色。

  百晓生一怔。以他的江湖地位，无论走到何处皆被奉为上宾，从未有人如此态度对他。

  然而此番前来，他确有要事与李林相商。

  所以他不紧不慢地说道：“正是。李林，你可有意在兵器谱上留名？”

  “你手中的金蛇剑堪称武林名器，身手也还过得去。若能在老夫面前演练一番，或可为你定个合适的名次。”

  近来正筹划重排兵器谱，毕竟上次修订已是多年前的事。

  如今武林中新人辈出，这份榜单的威信日渐动摇。

  他急需新版兵器谱来巩固自己的江湖地位，同时也想借此搅动风云。

  李林用看 ** 的眼神打量着百晓生：“让我在你面前献艺？就凭你这点本事，能看出什么门道？”

  单听对方呼吸步伐便知，此人武功充其量二流水准，连童百熊之流都不如。

  这般修为，怎敢妄论宗师？更遑论为天人境高手定品？

  在他眼里，那些绝顶高手的武功恐怕都只能评一句"深不可测"——因为确实测不出深浅。

  百晓生厉声喝道：“李林！天机老人、上官金虹的排名皆出自我手，你当老夫的眼力是摆设吗？”

  李林嗤笑道：“真要见识我的剑法？我有个规矩——剑锋出鞘必饮血！”

  百晓生面色骤变：“你待如何？莫非还敢对老夫动手？若伤我分毫，便是与整个武林为敌！”

  “上榜的好处超乎想象。不仅能让你声名远播，连日月神教都能沾光。”

  李林直接截住话头：“我需要么？”

  “当今天下谁人不识日月神教？若真有不知者，也不配在江湖立足。”

  “我的名声更不需靠你那破榜单，何况我向来不在乎这些虚名。”

  “倒是你，似乎很需要借我造势吧？如今的江湖，都快记不起百晓生这号人物了。”

  对初出茅庐的新人而言，登临兵器谱确是扬名捷径。

  但李林早已不是无名之辈，无论是赫赫战功还是显赫地位，都无需借榜单增色。

  更何况这兵器谱，总让他觉得透着古怪。

  江湖高手榜虽列众多强者，却仍有隐世高人未被记载。

  女子无论武功多高，皆无缘此榜。

  神教青魔手尹哭位列第九，实则不敌其妻蓝蝎子。

  尹哭仅宗师巅峰竟入前十，足见此榜水分颇大。

  百晓生首次遭人严词拒绝排名。

  有人不服名次发起挑战，正合他意。

  "李林，嫌老夫排名不公？此番拟将你列在四至八位。"

  "若不展现实力，便只能排第八了。"

  "名次越低，挑战者越多，你将麻烦不断。"

  李林笑道："正好，我最爱麻烦。"

  来者挑战正可助他提升实力。

  "百晓生，你的底细我早已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