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何秋仰头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不，这不全是你的错，是我的错！如果那天晚上我能控制住自己，或许就不会......”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随后变得沉默，没有再说下去。

  他又倒了一杯酒，正要举杯，江霜及时抓住了他的手腕：“别喝了，小何。”

  何秋却用另一只手直接拿起酒瓶对嘴灌了起来，喉结上下滚动，酒水顺着他的脖颈流淌。

  何秋自暴自弃的样子，被江霜看在眼中，颇为难受。

  “老板！再来瓶白酒！”何秋朝烧烤摊老板喊道。

  “小何！你再这样喝下去会出事的！”江霜急忙转向老板，“老板，别给他上酒！”

  何秋的态度骤然转变：“江霜！你别管我！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老板，给我上酒！”

  “不准给他！”

  远处听到两人争执的老师有些懵，这让自己拿还不拿啊？

  看何秋都喝成这样了，还是别给他了，万一喝死在这里，那可承担不起，于是老板直接回前台了。

  何秋猛地站起身，踉踉跄跄地朝前台走去。

  既然不给他酒，那他只能自己去前台拿。

  刚迈出一步就险些摔倒，江霜连忙起身扶住他：“何秋！小心点！”

  “你别扶我！我没喝多！”何秋一把推开江霜。

  江霜虽然被推开，却立即又上前扶住他。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重量几乎完全压在她身上，她只能用尽全力去扶住他。

  两人摇摇晃晃地来到前台，何秋指着柜台上一瓶白酒：“老板，给我拿瓶酒！”

  老板犹豫地看向江霜，江霜轻轻摇头。

  何秋皱起眉头，说话已经含糊不清：“老板，我买酒你看她干什么？多少钱？快给我，我直接付。”

  “260。”老板缓缓取下酒瓶。

  何秋直接探身一把夺过，险些摔倒，幸好江霜及时扶住。

  随后他掏出手机付款，竟付了2600元。

  前台响起支付宝到账2600元的提示音。老板一愣：“哎？怎么多付了一个0？”

  （就是呀，这里又不是成都怎么多个0？）

  看来何秋已经醉得不轻，再喝下去恐怕真要进医院了。

  江霜对老板轻声道：“没事，不用退了。”

  她试图夺过何秋手中的酒瓶，却被他敏捷地躲开：“哎～江霜！你也想喝是吧？别急，咱们回去慢慢喝！今晚就让我们忘记所有的痛苦！”

  江霜皱眉：“小何！听话！别喝了！我们回去休息好不好！”

  看他这副模样，今晚是没法去找小芸了，只能等他明天酒醒再说。

  “休息？不行！我还没喝够呢！”何秋抱着酒瓶摇摇晃晃地往回走，脚步已经走成了S形。

  江霜只能紧皱眉头，用力搀扶着他。

  何秋的体格比她强壮得多，她必须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勉强保持平衡。

  好不容易回到座位，江霜刚松开手喘了口气，一抬头却看见何秋已经打开白酒，对着瓶子就要灌下去。

  江霜急忙上前阻拦，一把推开他喝酒的手，酒水洒了他一身：“何秋！你疯了吗？你这是往死里喝吗？就算没有了小芸，你就要这样自暴自弃吗？更何况你还有挽回的机会啊！”

  何秋打了个响嗝，傻笑了一下，随即感到天旋地转，猛地呕吐起来。

  江霜连忙撩起发丝，轻拍他的后背，随后倒了杯热茶。

  等他吐完，小心地喂他喝下。

  何秋迷迷糊糊地靠在江霜肩上，表情痛苦不堪。

  “何秋！让你这么不要命地喝！现在知道难受了吧？快来喝点热水。”

  但何秋已经无法回应，只是无力地倚在江霜身上。

  他的呼吸沉重而不规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江霜轻轻拍打他的脸颊：“何秋？何秋？”

  见他始终没有反应，她急忙叫来老板，帮忙打车送他去医院。

  在老板的协助下，他们终于把何秋扶上了出租车。

  江霜小心翼翼地将何秋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用手帕轻轻擦拭他额头的汗水。

  出租车驶向医院。

  她低头看着怀中昏睡的何秋，轻声呢喃：“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

  ……

  一直第二天中午。

  他依旧昏睡，一只手露在被子外，正打着点滴。

  江霜就趴在床沿，守了他一夜。

  忽然，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病房的宁静。

  江霜猛地惊醒，第一时间先看向床上的何秋，见他依旧沉睡，才慌忙从包里翻出手机。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她的心骤然一紧。

  是苏小芸。

  她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喂，小芸？”

  “阿姨！”电话那头传来苏小芸清脆的声音，“你在公司吗？我昨晚听我妈说你晚上出去了？”

  江霜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落在何秋毫无血色的脸上，心头掠过一阵酸楚。

  她沉默了一下，终究还是选择了隐瞒：“啊……对，我昨晚公司突然有些紧急的事情，去加班了。”

  “哦……原来是这样啊……”她的话变得有些吞吞吐吐，“那个……阿姨，你今天晚上有空吗？”

  “有空啊！”江霜立刻回应，“怎么了，小芸？”

  苏小芸沉声道：“阿姨，我明天……就要坐飞机跟我妈去米国了。所以我想，临行前再跟您吃顿饭。可能……可能以后都不会再回来了。”

  “什么？”江霜的心猛地一沉，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些许，“小芸，为什么这么着急就要走？不能再多留几天吗？妈妈好不容易回国，你们多留几天，青山市周边还有很多景点没去过呢？”

  她感到一阵慌乱。

  昨天才说的离开，没想到明天就要走。

  她必须拖延时间，至少等到何秋醒来，或许还有解释和挽回的余地。

  电话那头的苏小芸，此刻正紧紧握着手机，指节有些发白。

  她打这个电话，其实是存了一份期待。

  她希望江阿姨会联系何秋，希望他们能一起来。

  她用离开作为最后的试探，想给何秋一个台阶，想看看他是否会因为害怕失去她而出现、而道歉。

  她内心深处，依然固执地相信着她的哥哥不会真的对她毫无留恋。

  如果……如果明天他真的不来，那便证明了一切都已结束，她也就能彻底死心，踏上离去的航班。

  希望这是两人最后的机会。

  苏小芸平静地说道：“我妈说，米国那边还有些紧急事务必须她去处理。所以，明天就必须回去了。她说……等以后有空了，再回国内来看您。”

  “真的不能再等等了吗？”江霜做着最后的努力。

  就在这时，另一个熟悉的声音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是沈曼。

  “江妹妹，我国内的时间实在安排不过来了。至于公司的资金，我回到米国会第一时间给你汇款。今晚，你就来陪小芸吃个送行饭吧。毕竟……你养育了小芸这么多年，于情于理，我都该好好感谢你。”

  话音落下，不等江霜再说什么，电话便被挂断了。

  “嘟…嘟…嘟…”

  江霜缓缓放下手机，

  她转过头看向昏睡的何秋。

  她轻轻握住他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低声呢喃：

  “何秋……你快醒醒啊……再晚，就真的来不及了。”

  何秋依然没有任何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