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离经叛道！

  点着烛火的青楼雅房内，皇甫若璃孤身打坐，一边回想昨夜至今日的种种遭遇，一边引气入体，运行紫府灵力。

  然而她的修行并不顺畅。

  房间隔壁，不断传来种种污言秽语的笑声，犹如魔音入耳，扰的人静不下心。

  每次一闭眼，皇甫若璃的脑海中便会闪过姜邪贱兮兮的笑脸，体内的灵力运转也似乎被卡着了一般，难以寸进。

  如此反复多次，她睁开双目，听着隔壁的种种动静，最终起身下床，光脚踩着冰凉地板，来到隔壁房间，将那蒙着双眼的贱人拽出来。

  “嘿嘿～小妞儿手还挺滑，这么急拉着本公子去哪儿啊？来，让本公子看看，看你是牡丹还是芍药。”

  “哧啦！”一声，蒙着眼睛的红布被摘，正在玩“捉迷藏”的姜邪看到皇甫若璃清冷绝艳的脸。

  四目相对，姜邪咧嘴一笑。

  “原来是皇甫小姐，这么晚了，皇甫小姐不修大道，找我作甚？”

  “你是不是摸了我？”

  “嗯？”

  “我昏迷的时候。”皇甫若璃指指自己的脸。

  “你是不是摸我脸来着？”

  “是又如何，怎么？皇甫小姐想要杀我灭口？你不是我对手，麻烦有点自知之明。”

  “况且在下救你一命，便是摸你脸又如何？就是给你一耳光，你也当说一声多谢邪哥掌脸。”

  说着，姜邪便准备继续回去寻欢，结果衣袖却再次被皇甫若璃拉住。

  “……我们谈谈。”

  雅房门口，面无表情的皇甫若璃声音弱了几分，说出这四个字后，她抬起头，瞳影轻晃的望着姜邪。

  “我们正常交谈一次，我不带情绪，你也不带，就像你和梵音，和七月交谈那样，正常交谈。”

  ……

  ……

  “说吧，你想谈什么。”

  “先说好，我可是按时间收费的。”

  深夜时分，骊山城青楼如往日般夜夜笙歌。

  楼顶却是寂静。

  姜邪双腿一叉，双手撑在身后，大咧咧坐在屋顶瓦片上，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坏笑。

  皇甫若璃抱着膝盖坐在他旁边，眺望着夜色下祥和的骊山城，眸色静谧如水。

  “姜邪，你今天白天的回答，太过离奇。”

  “除了呼延以外，怕是没有人会相信。”

  “我想知道，等我们明日回了学院，面对院长，你也准备这么解释吗？”

  “说那些魔道恶人，是被你帅死的？”

  清冷的少女语境平淡，于凉爽夜风中开口，音色悦耳。

  接着不等姜邪回应，她便再次讲道。

  “我想，你应该是有某件厉害的法宝在身上吧？”

  “所以你才能对付那些人，救我等脱困。”

  “我能理解，能同时对付这么多魔道修士的法宝，一定世所罕见，所以你才不好明说，怕引来麻烦。”

  “不过你其实可以换个理由，不必找一个这般不靠谱的理由，来扯谎隐瞒我等。”

  扭头望向姜邪，皇甫若璃很认真的讲道：“你救下我们，我们是感激你的，也一定会帮你隐瞒。”

  “呵呵，既然皇甫小姐说话这么诚恳，那我也诚恳一次。”

  姜邪贱兮兮的笑道：

  “皇甫若璃，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我并非靠法宝，而是靠硬实力横推对方？”

  硬实力？

  皇甫若璃微微皱眉，随即摇头。

  “虽然我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真的有那么多人，但即便是我，也难以应对那四个筑基中期的修士围攻。”

  “姜邪，你说你是靠自身手段应对，这个理由，属实牵强了些。”

  说到这里，似乎是担心姜邪觉得自己瞧不起他，不是很擅长与人交流的皇甫若璃再度指指自己，主动开口解释。

  “我不是很会说话，也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

  “我自幼修行，受上苍眷顾，修行天赋远超常人，但终究年轻，经验也有限，面对数位多修了十几年的修士围剿，一样不敌。”

  “其他人也是一样。”

  “所以你说你是靠自身手段对敌，和你用容貌帅死对方的胡言一样，太假，没有人会相信。”

  “毕竟你和我们一样年轻，即便有些特殊手段，又能厉害多少？”

  “何况，你也未必是我的对手，我估计咱俩如果切磋交流，也就三七开。”

  “那就没办法了，说实话你们又不信。”

  姜邪耸了耸肩，一脸无所吊谓的洒脱。

  “皇甫若璃，我可以告诉你一句实话，至于信与不信，你自行分辨。”

  皇甫若璃微微歪头。

  “什么实话？”

  姜邪嘴角一翘。

  “就是你们这帮所谓的正道天骄，或许自幼便被家族和宗门里的长辈认可，被同龄人仰望，被所有人认为天赋出众，今后必成修道大能。”

  “但其实从一开始，你们这类天骄，就只是见到我的门槛。”

  “你们见我，好似一粒蜉蝣见青天！”

  狂妄至极的少年话语一出，皇甫若璃微微一怔，目中光影更是微颤。

  这次，她盯了姜邪许久。

  直至微微摇头。

  “你真的是……一点都让人喜欢不起来。”

  “彼此彼此。”姜邪耸肩。

  看着月下一脸不在意的少年，皇甫若璃想了想，语气再次放缓。

  “姜邪，平心而论，你是有优点的。”

  “你救了我，我确实很感激你。”

  “你常说自己容貌多好看多俊朗，实话讲，你的样貌确实不俗，在男儿中，便是比无尘师兄也要明亮几分。”

  “但你的性格太过于乖张跋扈，不知天高地厚，不知谦逊为何物，这样便会惹人不喜。”

  “因为没有人会喜欢一个成天自卖自夸的人，人们只会觉得那个人口无遮拦，不够稳重。”

  “你若是能够改一改你身上的这些问题，去学一学无尘师兄的谦逊，我对你的感观也会好上许多。”

  “我为什么要在乎你的感官？”

  夜风下，姜邪笑吟吟看向面前的绝美少女，脸颊挤出一枚白皙小酒窝。

  “皇甫小姐，你好像误会了两件事。”

  “哪两件事？”

  “第一。”

  姜邪抬起一根手指。

  “你我都是修士，但你我修的道并不相同，我不需要让别人，让你喜欢，你我虽有婚约，但本质上，你我都未把那婚约当回事。”

  “第二，我并非让每个人都不喜，我只是让你不喜，像呼延，像梵音小师傅，你觉得他们不喜欢与我交谈为友吗？”

  “至于你说我性格乖张，说没有人会喜欢一个如何如何的人，这话乍一听并没有什么问题，可说这段话的时候，你便已经替其他人的喜好做了抉择。”

  “所以到底是我不知天高地厚，狂妄自大，还是你皇甫小姐下意识把自己的地位认的太高，认为自己可以代表所有人？”

  “所以在这一点上，你我其实是一样的，只是我的狂妄自大流露于表面，而你皇甫若璃的狂妄自大，则是藏在心里。”

  “在本质上，你和我其实一样。”

  听完姜邪的话，看着对方清秀的笑脸，皇甫若璃愣了愣，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今夜与你交谈，是想缓和与你的关系，你昨夜救了我，我想让你正常一点，我是为你着想。”

  “如果皇甫小姐所谓的正常，是变的和你们一样，那就很抱歉了。”

  “我是个不知好歹的人，既不需要皇甫小姐为我着想，也不需要你感激救命之恩这种东西。”

  “毕竟在皇甫小姐眼中，我爹娘对你皇甫家，可是有“挟恩图报”之嫌，我可不想让皇甫小姐再次误会。”

  夜风中，姜邪的笑容越发灿烂，弯弯似月牙儿的眼睛仿佛会说话。

  皇甫若璃听出他的嘲讽，呼吸微滞，半天答不上话，只是在心里觉得他心眼真小。

  她一心修道，并不擅长与人交谈，否则第一次见，也不会因说错话而和姜邪结下梁子。

  此刻，面对姜邪灵动巧妙的说辞，她只觉心中有些苦闷，却又不知如何解释。

  最终，她也不知为何，粉润的唇忽然一启，问了一个毫不相关的问题——“我的脸，摸着好摸吗？”

  “还行，跟撸狗差不多，皇甫小姐撸过狗吗？”

  听到回答，皇甫若璃幽幽看了少年一眼。

  “你嘴巴真毒。”

  “大家都这么说。”

  默默起身，皇甫若璃没什么好说的了，只是嘱咐姜邪动静小些，莫要影响自己修炼。

  而在临离去前，她忽然脚步微顿，好奇问了一句。

  “姜邪，你说你修的道与我不同。”

  “我很好奇，你所修的，是什么道？”

  这个问题问出时，夜晚青楼楼顶的风忽然大了一些。

  天上的黑云也恰好将皎月遮蔽。

  夜色下，那身穿黑色纱衣，背对夜空的少年笑容柔美，弯弯的瞳影中闪过一道明亮邪光。

  “我的道，是离经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