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有声的共鸣

  清晨，病房的窗帘被拉开了一角。

  暖金色的阳光探了进来，温柔的落在楚阎的鬓角上。

  楚阎今天醒的比往常早了一些，眼神看起来清明了不少。

  楚阎微微转过头去，只见楚望今正坐在床边翻看着一本笔记本。

  笔记本上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却写满了各种词汇。

  楚阎看了一眼楚望今，眼神里带着柔和。

  感受到楚阎的目光，楚望今猛地抬起头，刚好对上楚阎的眼睛，随后有些窘迫的合上笔记本。

  “爹，你醒了，感觉怎么样了，我这就帮你叫医生。”

  看着楚望今有些狼狈的模样，楚阎微微摇头，“我没事，你这本子里都记了什么？”

  楚阎的眼神里带着好奇，楚望今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中的笔记本递了过去。

  “昨晚您睡着的时候，说了一些梦话，我就随便记了一下。”

  楚望今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时不时打量楚阎。

  楚阎没有接，而是微微颔首：“里面都写了什么，念给我听听。”

  听到楚阎的话，楚望今深呼吸一口气。

  “三娃，小心东面，子弹不够咱们就拼刺刀。”

  “还有一个名字，听起来像是小东......”

  楚望今念着昨晚上父亲梦呓的词语，楚阎的身体突然一震。

  小东这个名字对他来说似乎有着不一般的重量。

  楚阎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是在回忆。

  “三娃不是小东，是另一个孩子，牺牲在东面阵地了，至于小东。”

  说到这，这楚阎的视线变得模糊，“他叫李栓柱，是鲁南战区的一个小伙子，笑起来一口白牙，嗓门更是亮的很。”

  楚阎的眼皮微微颤动，李栓柱的形象已经浮现在了面前。

  “我还记得那次是破坏敌人的运输任务，我带着十二个人要炸掉小鬼子的火车。”

  楚阎说着，原本在另一侧睡醒的楚幼薇也屏息聆听。

  楚阎闭紧眼睛，开始努力回忆起来。

  “那个冬天，河面上都结了一层薄冰，那风就跟刀子似的，刮得脸生疼，我们几个趴在铁轨旁的荒地里，等了一晚上。”

  楚阎开始描述着当时的细节，楚望今跟楚幼薇听得认真，不知不觉也被带到了这片寒冬。

  “当时栓柱就趴在我身边，怀里还抱着那个炸药包。”

  楚阎笑着，“当时那小子还问我，等炸了火车，回去能不能喝碗地瓜烧。”

  耳边，李栓柱的询问声开始放大，楚阎再一次回到了那片雪地之中。

  “队长，火车来了！”

  李栓柱的话打破了雪地里的寂静，在楚阎的带领下，所有人点燃了引线。

  可就在这时，鬼子的巡逻车也过来了，探照灯刚好扫过他们。

  “我们暴露了，机枪射出的子弹朝着我们袭来，我们根本抬不起头来。”

  “导火线还在燃烧，我们要有人冲出去，带着炸药一起炸毁火车。”

  楚阎的话说到这，病房里的空气也开始凝固了。

  楚幼薇的声音有些发颤，“是谁去了？”

  楚阎叹了口气，随后睁开眼睛。

  “是栓柱，这小子猛地看了我一眼，我还记得那个眼神是有多么决绝。”

  “冰天雪地里，他喊了一声，让我替他喝了那碗地瓜烧。”

  楚阎说到这，痛苦地闭上眼睛，“他就那么跳出去了，抱着还冒火的炸药包，迎着子弹头也不回的冲向了火车头。”

  楚阎的声音开始哽咽，李栓柱抱着炸药包卷进了火车头，完成了任务。

  巨大的爆炸声像是穿越了时空，在病房里炸响。

  楚阎喘息着，楚幼薇早就泣不成声了，楚望今只能是攥紧拳头，眼眶发红。

  沉默许久，楚阎深深叹了口气。

  “那一碗地瓜烧我后来一直都没喝。”

  “我们一行人只回来了三个，我们炸了火车，断了他们的军火，抵挡了进攻，可我这几十年一直都没有踏实过。”

  楚阎说到这，又看了一眼楚望今，里面带着一丝恳求。

  “也不知道李栓柱的家人怎么样了，我只记得他老家是鲁西的李家坳。”

  楚望今听到父亲的话用力点头，“爹，你放心，我都记下来了，只要咱们楚家还有人在，就一定会找到他的家人。”

  楚望今的目光严肃，他绝对要帮父亲完成这个心愿。

  说完，楚望今立刻拿出手机，主动拨通了档案局的电话，开始了漫长的寻人之旅。

  楚阎安静地看着他们，这一刻，小东憨厚的身影仿佛再次浮现。

  “班长，记得替俺喝了那碗地瓜烧！”

  楚阎回想起那片雪地，他亲手埋下了九名小战士的身体，将他们永久留在了那片雪地之中。

  ......

  当天晚上，楚望今在走廊上收到了消息。

  通过档案室陈旧的档案，找到了牺牲小兵李栓柱的一些消息。

  根据报告中的牺牲记录，也确实是跟楚阎口述地高度吻合。

  但因为当年战事频繁，李栓柱的家人一直都没有找到。

  看到这个消息，楚望今的眼神变得阴沉。

  至今都还没找到吗？

  刚想到这，楚幼薇也推开了门走出。

  “大伯，是不是有消息了？”

  楚幼薇眼神里带着期待，这是她的成绩被替换后，第一次对一件事情这么关注。

  她想要让爷爷的历史重新回到众大众的视线。

  让更多人知晓那些没来得及回家的英雄。

  楚幼薇的变化也都落在楚望今的眼中，如果解开这些能让楚幼薇的病好转。

  他也会开心。

  “有了一些消息，不过要找起来也有点麻烦。”

  楚望今摇着头，楚幼薇脸上却是激动。

  “至少他被记录下来了，只是还没有找到家人，大伯，我们一定能帮助爷爷找到他家人的！”

  楚幼薇的话也给了楚望今鼓励。

  父亲到现在还记得小东，那不就是最好的证明吗。

  “幼薇，你说的没错，咱们还不能放弃，一定能找到李栓柱的家人！”

  楚望今捏紧拳头，目光里带着火苗。

  楚幼薇转头看饿了一眼身后的病房，原本被许家磨灭的斗志也开始认识燃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