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被算计的嫡长女（3）

  小院凉亭中，一位十八九岁左右、生得温婉动人的女子正安静坐着看书。

  不过细看，那书已经是许久未曾翻动过一页，显然看书之人心不在焉。

  伺候那女子的心腹婢女欲言又止，想要出言劝慰，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穆二公子昨日大婚，她家姑娘就有些食不下咽，今日更是早早就来了凉亭。

  说是看书，可姑娘明显是看不进去，星儿知道自家姑娘心中难过。

  心仪的男子与别的女子结为夫妻，但凡是个女子，都难以接受。

  可这是没办法的事情，本朝律法极其严苛，尤其对列入官妓的罪臣家眷。

  官妓不可赎身，更不可纳入府邸为妾，若是有违，杖三十，贬官流放。

  要是只有功名在身，那就革除功名，贬为白身，永世不得再科举。

  如此严酷的律法，但凡男子还想要升官往上爬，就不会沾染官妓。

  平日里玩玩还可以，但想要纳进府邸，除非男方有十足把握不被发现。

  否则一旦被发现，那后果不堪设想。

  她家小姐要还是以前的官家小姐，又和穆二爷两情相悦，自然是天作之合。

  只可惜自家姑娘的运气太差，被曹家大老爷连累，落得满门男子流放，女眷被充为官妓的下扬。

  要不是穆二公子费尽心思保下她家姑娘，姑娘恐怕早就被糟蹋了。

  可即便保下姑娘，她家姑娘这辈子也无法光明正大进入永平侯府。

  别说永平侯和他夫人不同意，就是为了自身还有儿女前程的永平侯府世子爷，他也绝不会允许弟弟纳官妓为妾。

  越想星儿心里就越难受，而且她心里还有些担忧，就怕穆二爷娶了高门妻子，会慢慢将她家姑娘抛之脑后。

  男子喜新厌旧，这本就不稀奇，虽然穆二爷现在对姑娘很好。

  可谁能保证穆二爷会一辈子对姑娘好，一辈子对姑娘不离不弃。

  要真有那么一天，星儿不知道她家姑娘该如何自处。还有万一姑娘有了孩子，能不能养到姑娘名下。

  小公子或小小姐长大以后，要是知道他们只是见不得人的外室子，一生都无法参加科举，博取前程。

  也无法嫁入高门显贵之家为妻，他们到时候会不会埋怨自家姑娘。

  “星儿，你说辰哥哥今日会来吗？”

  就在星儿脑海中思绪翻涌，担心她和自家姑娘的处境时，突然听到姑娘开口，只是姑娘的问题，星儿也不好说。

  不过还是硬着头皮提醒她:“姑娘，今日是二公子成婚后的第一日，”

  “是啊，我怎么忘了呢？”曹静然放下手里的书，嘴角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辰哥哥他已经成亲了。”

  新婚妻子还是三品大员的嫡女，她的嫡亲妹妹还是瑞王殿下的侧妃。

  这样要家世有家室，要样貌有样貌的女子，辰哥哥真的能无动于衷？

  想到此，曹静然的脸色一白，心里的羡慕和嫉妒，还有不甘和怨恨，就像蚂蚁一般啃食着她的五脏六腑。

  “大伯他当初为何要参与夺嫡？明明可以明哲保身，却偏偏要走险路。”

  连累得全族老小没有一个好下扬。

  星儿见自家姑娘喃喃自语，眼眶发红，吓得忙过来握住姑娘的手。

  “姑娘，您没事吧？您别吓奴婢。”

  就在星儿焦急，六神无主之时，小院门“嘎吱”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

  “二爷？”星儿看见进来的年轻男子，眼睛都亮了起来。

  星儿的惊呼声，让刚才魔怔的曹静然陡然清醒过来，看见熟悉的人后，她的眼泪一下子忍不住落了下来。

  穆少辰见此心中一痛，三步并作两步忙过来拥住脸色苍白的女子。

  “静儿，你这是怎么了？”穆少辰疼惜的揉揉她的脑袋:“怎么还哭了？”

  “辰哥哥，真的是你？你真的过来找我了？”曹静然有些激动:“我还以为……你有了妻子，就不会再来看我了。”

  曹静然眼中噙着泪花，依赖地紧紧抱着他，说话的声音中满是不安。

  穆少辰知道症结，只能深深叹口气:“我永远不会不管你的，相信我。”

  抱了会儿，穆少辰拉着她坐下，星儿很有眼色地退了出来。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所以已经和凌氏约定好，以后只做表面夫妻。”

  “要是有机会，我会想办法消除你官妓的籍契，将你光明正大接进侯府。”

  顿了顿穆少辰又道:“只是，想要成为正妻，怕是不可能的。”

  曹静然忙摇头:“不，辰哥哥，我没有肖想过你正妻的位置。”

  要是她还是三年前那个人人捧着的曹三小姐，她可能会想和辰哥哥成婚，成为他明媒正娶的正头娘子。

  可现在她不是，她的身份甚至连最低下的奴才都不如，他们至少可以赎身。

  可她不行，她现在是官妓，是贱籍，是可以随意买卖和打杀的。

  这样的她，要是真不自量力地惦记辰哥哥的正妻之位，无疑就是与永平侯府、还有与尚书府凌家结仇。

  到时候被人发现她的身份，别说是她，可能就连辰哥哥都要遭殃了。

  这并不是她想要看到的，曹静然苦涩一笑:“辰哥哥，有你这番话，我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主母她真的能容得下我？”

  穆少辰想起昨晚那个清冷淡漠的女子，还有她知道自己心有所属后完全不在意的模样，心里不知怎的有些堵。

  “她……和我提了条件。”将新婚妻子说的话一五一十告诉心上人。

  曹静然听完，心里有了数，看来是个果决又不喜欢麻烦的女子。

  她提出的那条件，对自己来说百利而无一害，只要自己进门后安安生生，不去挑衅主母的威严，可以安稳的生活。

  “辰哥哥，那你今日过来我这边的事，主母她可知道？”

  穆少辰点点头:“她大概已经猜到了。”不过应该不会在意就是了。

  “放心吧，她不会有什么意见的。”

  “那就好。”曹静然放下心来，柔若无骨地靠在穆少辰怀里。

  她想要进永平侯府后院，成为辰哥哥的妾，凌悦就是压在她头顶上的当家主母，若非必要，她不想与她为敌。

  小院中两人的谈话，林筱并不知道。

  倒是一直守在小院附近的探子，很快将穆少辰去小院的消息传了回去。

  与此同时，瑞王府。

  已经成为瑞王侧妃的凌琦，听到探子回禀的消息，眼里满是恨意和扭曲的快意，捂着嘴笑得花枝乱颤。

  半晌她才止住笑，一张漂亮的脸上露出一抹阴鸷的笑:“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女子竟是个人尽可夫的官妓。”

  真是可笑至极，她上辈子竟输给了这么一个低贱到尘埃里的贱人。

  他一直把那贱人保护得很好，上辈子她到死都不知道那女人的身份。

  还相信了府里下人的话，以为那贱人就是侯府三媳妇的远房表妹。

  重活一世，她早早让人盯着那小院，三年时间才查出一点蛛丝马迹。

  没想到那贱人的身份那般不堪，难怪上辈子即便是进府，也从不轻易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