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清穿赫舍里氏（12）

  不过碍于扬合，康熙只得收回视线。

  而且康熙很快就没有精力关注林筱这边的情况，因为身体就没有彻底痊愈的皇贵妃佟佳氏，突然脸色变得惨白。

  给她布菜的宫女先发现不对，吓得筷子啪一声掉在地上，引起康熙的注意。

  待康熙看清佟佳氏的脸色，心里咯噔一下，忙让景仁宫的奴才扶着皇贵妃离开，再让梁九功去传太医。

  上首的动静自然没有瞒得过底下众人，其中就包括隆科多。

  看见他姐姐皇贵妃被宫女扶下去，隆科多就有些心神不宁。

  若非是出了什么事，皇贵妃她绝不会无缘无故就中途离开。

  他心里担心得要命，可这是在宫里。

  而且还是颁金节的宫宴上，他什么都做不了，就连去看看姐姐都做不到。

  想到此，隆科多不由得捏紧了拳头，身体绷紧，仿佛一把被拉满的弓。

  不过在转头看见低眉顺眼的林筱，隆科多突然有了个主意。

  再次凑过来在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林筱不动声色往后躲了躲。

  “爷放心，妾身这就去。”

  说完林筱就起身，让婢女扶着她出去，出了大殿，被殿外的冷风一吹，林筱只感觉寒气往人骨头缝里钻。

  “去景仁宫。”

  抬了抬手，林筱裹紧身上的披风，步行慢悠悠往景仁宫方向去。

  等她们主仆到景仁宫门口时，景仁宫气氛低迷，林筱还闻见一股血腥气。

  “福晋，咱……咱们要进去吗？”

  秋菊没春兰那么稳重，见到这种情况，心中惶恐，扶着林筱的手都在抖。

  林筱还没有说话，就听见禁鞭声，这是皇帝出行时开道的声音。

  毫无疑问，是康熙过来了，他坐的是御辇，速度自然比林筱步行来得快。

  秋菊腿一软，忙扶着林筱站在墙角，林筱福身行礼，秋菊直接跪了下来。

  康熙早就注意到了这主仆两人，此时见一个蹲着一个跪着，说了句平身，下了御辇走近林筱身边。

  张口想要问什么，却发现现在说什么都不合时宜，罢了，康熙道:“夫人同朕一起进去看看皇贵妃吧。”

  说完康熙自己先转身大踏步进门。

  林筱远远跟着，秋菊见到皇上，只感觉浑身直冒冷汗，脑袋里嗡嗡响。

  扶着主子的手有些僵硬，林筱察觉到秋菊的恐慌和胆怯，不过没说什么。

  可能是事情不顺，康熙情绪比较低沉，让人感觉气势更加威严。

  秋菊畏惧他，这并不奇怪，估计这时候春兰在这里，也会心生不安。

  进了景仁宫，林筱感受到景仁宫奴才们的恐慌和不安，尽管他们竭力保持镇定，可眼神中露出的情绪骗不了人。

  而且林筱还察觉到，正屋中佟佳氏身上散发出的死气。

  宫女领着林筱进屋后，那股死气越发得浓烈，太医跪了一地，皇上坐在皇贵妃床榻边，不由眉头紧蹙。

  其中一位年老的太医，正战战兢兢给皇贵妃诊脉。林筱放开神识，在皇贵妃身上扫了一圈，顿时了然。

  皇贵妃佟佳氏这是油尽灯枯，再名贵稀有的药材也救不了她的命。

  最多也只能再让她撑十天半个月。

  “皇贵妃的病情如何？”老太医收回手后，康熙忙出声询问。

  老太医跪下磕头，声音发颤:“请万岁爷恕罪，奴才拼尽全力，也只能让皇贵妃娘娘清醒几日。”

  说完脑袋触地，身上脸上都冒出冷汗，贴身伺候皇贵妃的宫女跌坐在地。

  康熙早有心理准备，可听到太医的话，他依旧心中沉甸甸的，有股闷气憋在心口，上不来也下不去。

  表妹她年纪轻轻就油尽灯枯，说起来，他有很大的责任。

  “用药吧。”安静半晌，康熙哑声对太医吩咐，太医领命，起身后轻手轻脚离开正屋，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出了正屋，被外头的冷风一吹，刚才诊脉的太医浑身打了个寒颤。

  后知后觉地发现，他的衣服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身上。

  用药吊着皇贵妃的命，怎么也得等过了颁金节再安排后事，太医心里清楚，回了太医院后吩咐人抓药熬药。

  一个时辰后，皇贵妃醒了，迷迷糊糊看见守在床榻边的皇上，眼眶一热，一行清泪顺着眼角滑落。

  “表哥。”佟佳氏声音虚弱至极，一声表哥喊得康熙心里五味杂陈。

  瞥见不远处坐在绣凳上的女子，佟佳氏眼里划过一抹诧异。

  康熙瞧见她的神色，主动出声解释:“隆科多担心你。”

  “他不便入宫，便让他……夫人过来探望你，你有什么话也可交代她。”

  林筱起身，上前几步，跪坐在皇贵妃的床榻前，神色中透着一股不安。

  “弟妹。”佟佳氏虚弱一笑:“告诉阿玛额娘……我不能给他们尽孝了，让他们……好好保重身体。”

  “还……还有隆科多，他心性桀骜，行事随性而为，你要多劝阻他。”

  “胤梣和乌希哈都是好孩子……好好将他们抚养成人。”

  断断续续又絮絮叨叨吩咐了许多，皇贵妃才让林筱退下，说是有事与皇上说，林筱应了声，随后离开景仁宫。

  宫宴已经结束，林筱便直接去宫门口，还没有出宫门，就远远看见隆科多等在宫门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见林筱是被御前太监送出来，眸光微怔，反应过来后迎了上来。

  林筱让秋菊给那送她出来的小太监一个荷包，将人打发走之后进了佟佳家的马车，不待隆科多发问。

  就将景仁宫皇贵妃的病情，还有她交代的话一一告诉了隆科多。

  隆科多听完顿时呆愣住了，脸色变得十分难看，半晌喃喃道:“姐姐她当真不行了？皇上可有说什么？”

  有没有说封皇贵妃为皇后的事，其实这句话才是隆科多真正想问的。

  佟佳家送女子入宫，为的就是后位。

  可如今姐姐因为那个早夭的丫头片子，就把自己的身体折腾成这样。

  隆科多既心疼又觉得她太不争气。

  林筱听完隆科多的问话，就知道了他的小心思，忍不住心中鄙夷，冷笑一声。

  都到这个时候了，竟然只关心佟家的利益有没有受损，真是凉薄至极。

  回到碧波院，林筱让春兰她们抬热水，将自己从头到脚洗干净，换上干净衣服，这才感觉舒服了些。

  而在林筱不知道的地方，一则流言正在京城中悄然传开。

  三日后，听到春兰禀报的消息，林筱的眼神蓦地冷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林筱声音冰冷如霜，春兰忍不住心头一紧。

  “外头有人在传，说两位小主子命硬，克得宫里的皇贵妃命悬一线。”

  林筱自然不信这些说辞，知道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只是究竟是谁，要把这么恶毒的罪名安在她的两个孩子身上。

  “可查出这消息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林筱手指轻叩椅背，声音森然。

  “奴婢没用，请福晋责罚。”春兰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罢了，你先下去吧。”

  林筱挥退了春兰，在心里将有可能的幕后黑手，以及对方散播流言的动机，仔仔细细推演了一遍。

  最后将怀疑的对象定在少数人身上。

  这其中有隆科多和佟国维的政敌，还有宫里与皇贵妃有仇怨的嫔妃。

  有了目标之后，林筱放开神识，开始一处处探查，最后在德妃和贴身嬷嬷的只言片语中发现了一丝不对劲。

  “乌雅家？”林筱收回神识，细想一番便清楚这背后的谋算。

  皇贵妃眼看着不行了，佟家要是再因为龙凤胎出事，后院肯定会乱起来，这样对佟家来说就是双重打击。

  想清楚事情的原委后，林筱再次放出神识探查乌雅家。

  不过半日，就抓到了散播流言的幕后黑手，竟是德妃乌雅氏额娘身边的嬷嬷，她的儿子就喜欢混迹在脂粉堆里。

  一句无意的话说出去，也无人留意。

  林筱这边揪出了幕后黑手，那边康熙也在暗中让梁九功调查这事。

  只不过康熙的人被德妃误导了，直接将线索指向延禧宫惠妃身上。

  康熙大概也想不到，在他面前温顺柔和如解语花一般的女子，私底下手段狠辣，甚至将他这个皇帝骗得团团转。

  也完全不会想到此事与乌雅氏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