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囚笼
作者:书控掌门人
是谁?别特么的吓我,大白天在这装神弄鬼,老子可不是吓大的。
随之而来的却又是一阵死寂。
我见没人回应,心想可能是楼下的回音吧!我拧动钥匙。
阻力很大,像在转动一块冻结了多年的寒冰。我几乎用上了全身的力气,指节泛白。
“咔…嗒…咔啦啦——”
锁芯转动的声音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刺耳又沉闷。紧接着,是门轴发出的、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444的门,向内打开了一条缝。
没有光。门后是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比走廊更加深邃,仿佛连接着另一个没有光线的世界。
那股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一股淡淡的、难以形容的气味——像是陈年的灰尘、潮湿的墙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
我站在门口,手还握在门把上,指尖冰冷。眼睛努力适应着门内的黑暗,但什么也看不清。
进去吗?
身后那诡异的脚步声虽然停了,但被窥视的感觉却达到了顶点,似乎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正从四面八方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进去。必须进去。
我深吸一口那冰冷的空气,抬脚,跨过了门槛。
就在我整个人进入房间的刹那——
身后的门,无声无息地、自动地,关上了。
“砰。”
很轻的一声,却像砸在我的心口。最后一点走廊的光线被彻底切断,我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心脏狂跳。我立刻转身去摸门把手——冰凉,光滑。拧动,纹丝不动。推,门仿佛焊死在了门框上。
我被困在这里了。
强迫自己冷静。我背靠着门,慢慢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按亮屏幕。冷白的光线刺破黑暗,照亮了前方一小片区域。
这是一个……极其普通的宿舍房间。
大约十几平米,布局和厂里其他女工宿舍没什么两样。
靠墙一张铁架上下铺,上铺空着,下铺的铺盖卷起,蒙着一层厚厚的灰。一张旧书桌靠在窗边,桌上空空如也。
一个简陋的布衣柜,门半开着,里面挂着几件暗色的、式样老旧的衣裙。
等等!这不是………那条红色的……长裙?它怎么会在这里?难道………那个每晚都来的长裙女孩,真的在这里?
顾不得这么多了,我得赶紧想办法出去。
可是除了……那面镜子,别的似乎都很正常。
就在我对面的墙上,书桌的上方,挂着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镜框是木质的,雕刻着简单的花纹,也已经陈旧发黑。镜面……却很干净。干净得与这满屋的灰尘格格不入。
手机的光照过去,镜面清晰地反射出光斑,和我自己模糊的、有些扭曲的影子。
纸条上说:“镜子……看镜子……”
我慢慢走近。灰尘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噗噗声。
站在镜子前,我将手机举高,让光线更充分地照亮镜面。
镜子里,是我苍白紧绷的脸,身后是昏暗模糊的房间背景。
我死死盯着镜子,不放过任何细节。
一秒,两秒,三秒……
什么都没有发生。
难道纸条的信息是误导?还是需要什么特定的条件?
我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镜面上。镜子里我的瞳孔放大,映出手机屏幕的光点。
就在我的鼻尖几乎碰到冰冷镜面的那一刻——
镜子里,我的影像,忽然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不是我动的。是我影像的嘴角,似乎极其细微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个绝对不属于我的、冰冷诡异的弧度。
我猛地后退一步,心脏骤停。
再定睛看时,镜中的我又恢复了原样,只是脸色似乎更苍白了些。
幻觉?还是……
没等我细想,镜面忽然像是水波一样,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影像开始变化。
我自己的脸模糊、淡化,像被擦去的粉笔迹。取而代之的,是另一个场景的浮现——
依旧是这个房间,但似乎“新”了很多。而且奇怪的是,桌上还摆着一个搪瓷杯。光线是黄昏那种暖黄色,从窗外照进来(此时现实的窗户被遮着)。
然后,一个人影,出现在了镜中的景象里。
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背对着“镜头”(也就是镜子),坐在书桌前,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好像在哭。她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披着长发。
她的背影……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是宁宁吗?
我屏住呼吸,看着镜中。
女人哭了一会儿,慢慢止住了。她抬起头,似乎看向窗外(镜中景象的窗外)。然后,她缓缓地、缓缓地转过了头。
她要转过来了!
我的血液冲上头顶,眼睛一眨不眨。
镜中的女人,一点点转过侧脸,露出挺翘的鼻梁,苍白的皮肤……
就在她的脸即将完全转过来,让我看清面容的千钧一发之际——
“嗒。”
一声轻响,从我身后传来。
不是镜子里,是真真切切,在这个房间的某个角落。
我浑身的汗毛倒竖,霍然转身,手机光线扫向声音来源。
是那个布衣柜。
柜门,刚才还半开着,现在,却完全关闭了。
是谁关的?
房间里除了我,还有别人?
冰冷的恐惧攥住了我的喉咙。我举着手机,光线颤抖着照向衣柜,慢慢挪动脚步,靠近。
衣柜是老式的,两扇对开门,中间一个黄铜小拉手。
我停在衣柜前,伸出手,指尖冰凉颤抖,握住了那个小拉手。
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
“哗啦!”
不是衣服滑落的声音。
是纸张。无数的纸张,像雪片一样,从衣柜里倾泻而出,劈头盖脸地落了我一身。
我惊得后退,手机差点脱手。光线乱晃,照见满地飘落的,都是剪报、照片、手写的纸张。
我蹲下身,颤抖着手捡起几张。
剪报是旧厂报的碎片,标题模糊,但能看到“……车祸……女工……调查……”等字样。
照片是黑白的,有些已经泛黄。上面是女工们的合影,青春的脸庞,穿着统一的工装,站在厂门口。
我急切地翻找,目光扫过一张张脸……没有宁宁。或者说,没有我记忆中那张脸。
直到我捡起一张单独的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女人,站在一棵大树下,微笑着看着镜头。她穿着碎花衬衫,扎着两根辫子,面容清秀,眼神明亮。
不是宁宁。
但……我认识这张脸。
今天下午,在旧厂报上,那张优秀女工表彰的合影里,站在王厂长(当时还是车间主任)身边的那个年轻女工!那个叫……张蓉的?
照片背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娟秀的小字:“给张蓉姐留念。愿友谊长存。——小宁 2021.春”
小宁?宁宁!
这张照片是宁宁送给张蓉的?她们是工友?
那张蓉后来怎么样了?旧厂报上只提了她被评为优秀女工,后来呢?
我飞快地翻找其他散落的纸张。大多是些零碎的生活记录,开支记账,几封字迹不同的信(内容平常),还有……
我的手顿住了。
那是一张折叠起来的、颜色更暗沉的纸。展开,是一份复印件,字迹有些模糊,但抬头清晰:
大华纺织厂内部调查报告(摘录)
事由:2021年11月16日,女工宿舍一女工坠楼事件
涉事女工:张蓉(缠丝车间)
调查结论:排除他杀,系个人情绪问题导致意外坠楼。建议加强女工心理关怀……
404室?不是444?
坠楼?林秀娥坠楼死了?就在这栋楼?不对,报告里写的是“女工宿舍”,是这栋楼吗?404……444……数字的关联?
日期是2021年11月16日。宁宁出车祸是夏天。相差不到一年。
张蓉的死,和宁宁的失踪有关联吗?
为什么关于张蓉的东西,会出现在宁宁(可能)住过的444房间的衣柜里?是谁收集的?
纷乱的线索像炸开的线团,塞满了我的脑袋。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忽然闪烁起来,光线明灭不定。
同时,我感觉到,身后那面镜子,传来一股冰冷的、实质般的“视线”。
我缓缓转过头。
手机闪烁的光线下,那面椭圆形的镜子里,影像又变了。
不再是我,也不是刚才那个疑似张蓉的背影。
镜子里面,此刻映出的,就是这个房间现在的景象——满地纸张,我蹲在地上的背影。
但在我的背影旁边,多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红色长裙、低着头、长发披散的女人。
她就站在我身边,近在咫尺,可我的余光,我的感官,却完全感觉不到她的存在!
镜子里,她慢慢地、慢慢地抬起了头。
长发向两边滑落,露出一张惨白的、没有血色的脸。
不是宁宁。
也不是像是张蓉。
是另一张陌生的、年轻的、却透着死气的女人的脸。
她的眼睛是两个黑洞,直勾勾地,透过镜子,看向现实中的我。
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无声的、极其怨毒的笑容。
手机屏幕“啪”地一声,彻底熄灭了。
最后的光源消失。
绝对的黑暗降临。
但我能感觉到,那个“东西”,那个镜中的女人……已经从镜子里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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