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恃宠而骄

  王红梅被夸得脸上笑开了花，连忙摆手：“牛主任您太抬举我了！这都是我分内的事，我还有很多地方要向您学习呢。”

  “哈哈，好说。”牛爱玲笑着应下，话锋陡然一转，眼神里多了几分探究，“对了，我听说大力住的这大院里，还有个‘老祖宗’？

  咱们国家解放这么多年了，怎么还有这种说法？

  ”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这‘老祖宗’跟我们牛家非亲非故，凭什么让她当我侄子的‘老祖宗’？”

  王红梅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她飞快地瞥了眼门口的牛大力两口子，见两人正竖着耳朵听，连忙站起身走到牛爱玲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牛主任，这事我正想跟您汇报呢。”

  她凑近了些，语气带着几分鄙夷：“这大院的‘老祖宗’姓龙，根本就是个无儿无女的孤老婆子。

  什么‘老祖宗’，都是易中海他们为了方便在大院里搞特殊、说了算，硬给她安的身份！

  那龙老太太也是个自私自利的，为了晚年能多吃口好的、有人伺候，就顺水推舟认了这个名分，成了易中海他们的‘靠山’。”

  牛爱玲点了点头，眉头微蹙：“哦？那你们街道办打算怎么处理？”

  王红梅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苦着脸说道：“牛主任，这正是我头疼的地方。

  您可能不知道，这龙老太太是咱们区何副区长的救命恩人。

  要不是何副区长反复叮嘱我多照顾她，大院里这些事也不至于闹到今天这地步。”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来之前我已经请示过何副区长了，他的意思是把龙老太太送到养老院去，让她安度晚年。您看……”

  牛爱玲了然地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语气带着几分官方的平和：“既然是何副区长的意思，那就按他说的办吧。

  ”她放下茶杯，眼神扫过王红梅，“孤寡老人嘛，本来就该有个幸福的晚年。

  咱们国家在每个区设立养老院，不就是为了照顾这些无依无靠的老人吗？

  把她送到养老院去，有专人照顾，也省得留在大院里再被人当枪使，搅得大家鸡犬不宁。”

  她语气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带着点不容置喙的威严：“不过，送去之后你们街道办也要多盯着点，确保她在养老院里能真正安享晚年，别再出什么幺蛾子。”

  “您放心，牛主任！我一定亲自去安排，保证把事情办得妥妥帖帖的！”王红梅连忙应下，心里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王红梅直起身子，脸上堆着恰到好处的笑意：“牛主任，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我先去后院通知龙老太太，让她收拾收拾衣物，明天一早就派人送她去养老院。”

  牛爱玲也跟着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胳膊，语气热络：“红梅，那你先去忙。

  忙完了别着急走，中午来家里吃饭。

  ”她转头冲牛大力喊了一声，“大力，你跟改花说，今天中午多做几个菜！”

  “哎，好嘞姑！”牛大力在门口应道。

  牛爱玲又转回头，笑着对王红梅说：“正好我大孙子刚才去菜市场，买了不少新鲜菜回来。

  咱们俩虽说头一次见面，但越聊越投缘，就跟认识了好几年似的。

  中午咱们好好喝两杯，也算咱们俩人的认识酒了。”

  王红梅心里一暖，连忙摆手：“牛主任您太客气了！怎么好意思麻烦您……”

  “客气什么！”牛爱玲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不容推辞的热情，“就这么说定了。你快去快回，别让我们等急了。”

  “那……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红梅脸上露出感激的笑容，“谢谢牛主任！我处理完事情马上回来。”

  “去吧去吧。”牛爱玲挥了挥手。

  王红梅又客气了几句，这才转身快步离开了。

  后院龙老太太家，屋里冷清清的。

  老东西早上连口热饭都没吃上——易中海被送去医院，往日里准时来送饭的一大妈也没了踪影，她只得摸出几块往日里剩下的干点心，就着白开水垫了垫肚子。

  心里正盘算着，等中午拿上钱票，自己出去买点热乎的吃。

  上午刘海中让刘光天敲着破锣喊大家集合开会的动静，她在屋里听得一清二楚。

  以往院里开会，她从不出面，真有需要她“撑腰”的事，一大妈自然会来请。

  这次的事她也琢磨明白了，定是刘海中、闫埠贵把傻柱和易中海受伤的事捅到了街道办。

  在她想来，街道办的人来了，自然是要给她这个“老祖宗”和易中海他们撑腰的。

  她稳坐钓鱼台，坐在太师椅上，还忍不住嘀咕：“这小王怎么还不来给我请安？

  ”以往王红梅来院里，哪回不是先往她这儿跑，嘘寒问暖几句，问问生活上有什么困难。她也早想好说辞，先搬出何副区长的关系摆摆谱，再说几句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最后话锋一转，准保要夸易中海和傻柱对她有多孝顺。

  可左等右等，就是没见人来。她忍不住趴在窗户上往外瞧，见后院的邻居们都从中院回来了，后罩房的几家也关了门，唯独王红梅的影子都没见着。

  正等得心急如焚，忽然瞥见院门口，王红梅带着小周，一脸寒霜地朝她家走来。

  那俏脸上没半点往日的热络，反倒透着股子生人勿近的煞气。

  龙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强作镇定，连忙退回太师椅上，坐得端端正正，等着王红梅进门给她请安。

  敲了敲门，王红梅带着小周踏进门槛。

  屋里一股老年人特有的味道扑面而来。

  龙老太太端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地说道：“小王来了？

  快坐。

  今儿院里沸沸扬扬的，我这老婆子耳朵背，也听不太真切，你给说道说道，是不是有人欺负我那干孙子傻柱和中海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用眼角余光打量着王红梅，等着对方像以前一样凑上来嘘寒问暖，提一嘴何副区长的嘱托。

  可王红梅却没接她的话茬，俏脸依旧凝着寒霜，站在屋子中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龙老太太，我今儿来不是给你拉家常的，是来通知你一件事情。”

  龙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从容淡了几分，却依旧端着架子：“哦？

  什么事情值得你这么劳师动众啊？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刻意提起旧事，“我这把老骨头，也没几天活头了。

  对了，小何还好吗？

  哎，你是不知道，当年小何啊，要不是我把他拉进院子里，找郎中给他开了药，他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呢。”

  她眼中带着几分恃宠而骄的得意，等着王红梅像往常一样，顺着她的话茬夸赞她对革命工作有“添砖加瓦”的贡献，然后对她恭敬有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