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蛀虫

  李抗战立马反应过来，赶紧收敛起战扬上带回来的凌厉气扬，脸上换上温和的笑容，语气软得像棉花：“没事没事，解娣别怕，叔叔不是冲你。

  ”他暗自懊恼，自己这职业病真是改不掉，忘了眼前只是个10岁的小姑娘，就连小毛贼都扛不住他这眼神，更别说孩子了。

  “你慢慢说，好好告诉叔叔，你爹哪时候去卖粮的？”

  闫解娣这才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爸……我爸每个月领回粮食，第二天晚上就会出去卖。

  上个月和这个月卖得最多！

  之前都是用小布袋装着去，就上个月和这个月，是我大哥跟我爸一起去的，两人抬着个大袋子走的……”

  李抗战了然地点头，又柔声问道：“解娣，那你家这一个月吃了几回白面呀？”

  闫解娣摇了摇头，声音带着点委屈：“李所长，就办大锅饭之后，我才捞着吃了几顿白面。

  之前两三个月都吃不着一回，顿顿都是棒子面，最好的时候也就吃点二合面……”

  李抗战看着眼前懂事又委屈的小女孩，心里暗骂闫埠贵真不是个东西。

  以他对闫埠贵的了解，身为小学老师，一个月少说也有四五十块工资，挣着这么些钱，竟然舍不得给孩子吃顿白面。

  刚才一听闫解娣的话，他立马就明白了。

  辖区里的鸽子市、小黑市，派出所没彻底关停，本是想给群众留些方便，没想到倒让闫老抠这种人钻了空子。

  想必他每月领了白面，就偷偷去黑市换成棒子面，靠差价牟利，把孩子们的口粮换成了自己的私房钱！

  李抗战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再琢磨闫埠贵的龌龊事，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水果糖，递给闫解娣：“好孩子，去吧，把你知道的都写清楚，叔叔一定让你老师给你戴大红花。”

  “谢谢李所长！”闫解娣攥着两块糖，脸上露出大大的笑容，转身就跑到闫解旷、刘光福身边，加入了写材料的队伍。

  最后只剩5岁的棒梗，李抗战又掏了块糖递给他，笑着问：“你叫棒梗是吧？

  你家这月吃了几回肉啊？”

  棒梗摇了摇头，小眼珠子滴溜溜转，想起奶奶贾张氏的叮嘱，撅着嘴说：“不知道，我忘了吃啥了。”

  李抗战看着他那小模样，也没再追问。

  毕竟一个5岁孩子的供词，就算说了也难作数，屋里几个大孩子交代的内容，早已足够给易中海、刘海中、闫埠贵为首的这伙贪污盗窃团伙定罪。

  他笑着摸了摸棒梗的头：“行，那你在这儿坐着玩，一会咱们一起出去。”

  这边王红梅看着从贾家搜出来的粮食、钱款，眼神锐利如刀，厉声质问道：“贾张氏！怪不得你刚才死拦着不让我们搜查，这些东西都是从哪来的？！”

  贾张氏坐在地上，依旧嘴硬：“这都是我们从老家带来的！不是贪污的，不是大伙的！”

  “秦淮茹，我给你个机会说清楚。”王红梅见贾张氏油盐不进，转头看向一旁抱着小当、默默垂泪的秦淮茹，“这些东西到底是哪来的？”

  秦淮茹吓得不敢直视王红梅的目光，只是紧紧抱着孩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红梅摇了摇头，不再跟她们纠缠，对身旁的工作人员吩咐道：“去找个秤来，直接称重核对！”

  “好的，主任！”一名工作人员立刻转向围观的人群，高声问道，“谁家有秤？麻烦借我们用一下！”

  “我家有！”住在后罩房的郭家媳妇王秀连忙举手应声，“我这就去拿！”

  话音刚落，王秀就快步奔回后院，没多久便拎着一把杆秤跑了回来。

  工作人员接过秤，就在贾家门口忙活起来，把搜出的各类粮食一一过秤，旁边另有工作人员拿着本子实时记录。

  不一会儿，称重完毕，工作人员向王红梅汇报道：“主任，经核对，贾家共搜出白面38斤、二合面42斤，各类粮食总共80斤，远超贾东旭个人粮食供应标准，明显超额；另有腊肉4块，共计6斤多，菜油1壶1斤2两，香油2瓶共1斤整，食盐2斤，白糖、红糖合计1斤，大料等调料两大包，大葱1捆，现金863块。”

  王红梅听完汇报，冷冷看向仍在地上撒泼的贾张氏，一字一句道：“硕鼠！你们就是国家的蛀虫，吸群众血的大硕鼠！”

  听到街道办人员从贾家搜出这么多东西，人群里竟然一时间有些寂静。

  王红梅骂完贾张氏，朝着后边人群望去，就看到大家都直勾勾地盯着贾家门口堆的那一堆东西，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连大气都没人敢喘一口。

  过了好一会，轰的一声，就像炸开锅一样，嗡嗡的议论声如同煮沸的开水似的，瞬间淹没了贾家门口的哭闹声。

  你一言我一语，满是震惊、愤怒和恍然大悟，吵得整个四合院都快掀了顶。

  我的老天爷啊！这贾家可真狠呀！这是把咱们公家的粮食都搬到他们自己家了吧？

  白面38斤，二合面42斤，总共80斤粮食！这年头谁家不是按人头领供应粮，顿顿省着吃，掺着野菜才够糊口，他们家这80斤粮，够我们一家老小吃半年了！

  还有6斤多腊肉，863块现金！

  这时代里，这可是顶普通人家两年嚼谷的天文数字！

  我男人在轧钢厂当二级工，一个月才38块工资，这钱够我们一家省吃俭用活两年的！

  有人掰着手指头算着，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拳头都攥得发白。

  易中海这个狗东西，现在躺在医院里躲清静！

  他要是没住院，我真想上去砸他两下！

  妈了个逼的，真是不要脸的玩意！

  咱们从五六年开始，贾家就整天吆喝着粮食不够吃，易中海每次都牵头组织咱们捐款捐物，哪个月不给贾家凑个二三十块？

  遇上换季添衣裳，捐的钱都能到三四十！

  没想到啊，咱们这些顿顿啃窝窝头的才是真穷人，合着是穷人给富人捐钱，这真是开了先河了！

  这东西肯定是贾张氏偷的！

  不光贾张氏，还有那个秦淮茹！

  你别看她整天看着可怜巴巴的，抱着孩子哭哭啼啼，说不定全是装的！

  人家就是用这苦情戏博同情，表面上是在贾家受搓磨，咱们还天天可怜她，背地里指不定怎么算计呢！

  要不然就凭贾张氏那个懒货，她能从傻柱家偷这么多东西？

  别忘了，傻柱家可是咱院里唯一锁门的，还是大锅饭的库房，全院的粮都堆在那儿！

  可不是嘛，我看就是秦淮茹勾搭的傻柱！旁边一个汉子撇着嘴，声音里满是鄙夷。

  嘿，你这么说，贾东旭不是戴上绿帽子了吗？有人立刻接话，眼里带着看热闹的劲儿。

  你以为呢？你以为傻柱为啥死心塌地帮贾家？秦淮茹怀里抱的小当，还不一定是谁的种呢！

  反正不是我的种。

  院里的二濑子看着秦淮茹那娇俏的模样，咽了咽口水说道:要是真是我的种，让我一年不吃肉也行啊！

  二赖子，你滚蛋吧！旁边一个大妈没好气地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秦淮茹能看上你这游手好闲的货色？

  别看人家现在落了难，人家还有傻柱这个大冤种在后头挺着呢！

  这也太黑良心了吧！这时代里讲究集体主义，人人都得按劳分配、省吃俭用，他们倒好，背着大伙把集体的粮食往自己家搬，这不是明着当国家的蛀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