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牛铁柱

  牛大力挠了挠头，一脸诧异：“是啊李所长，您咋知道？”

  “怪不得！怪不得呢！”李抗战连拍了他三下肩膀，语气里满是激动，“你哥我知道！当年在战扬上，那个不用炮架，徒手扔迫击炮弹的神人，可不就是牛铁柱嘛！”

  他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叹，咂着嘴说道：“乖乖，真是没想到，你竟是他弟弟！

  当年他一个人扔炮弹炸掉敌人三个火力点，这事在咱们部队里都传疯了，说是天生神力的猛将！

  难怪你家娃个个力气这么大，原来是遗传了这好基因！”

  牛大力一听李抗战认识他哥牛铁柱，立马攥紧李抗战的胳膊，嗓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音：“李所长，您给俺说说俺哥！

  自打50年他跟着部队去了朝鲜，俺就再也没见过他，到死都没见着最后一面！

  俺就知道当年送匾的大领导握着俺爹的手，说俺爹养了个好儿子、是国家的英雄，您再给俺多说说他！”

  李抗战指尖夹着的烟燃了半截，烟灰簌簌往下掉。他望向天空，重重叹了口气，声音沉得像压了块石头：“大力，你哥牛铁柱是真真正正的英雄！

  51年他刚上战扬，就敢拼命。

  那回他们部队被敌人三个火力点钉在山坳里，轻重机枪扫得跟铁雨似的，咱们的人根本冲不上去。

  你哥本是后勤部队的，专门往前线运送迫击炮弹，那玩意旁人拎着都得稳着劲，他攥在手里跟捏核桃似的——他压根不会使迫击炮，就知道拿的时候别撞着后面的引信，不然会炸。”

  “看见战友倒在血泊里，你哥红了眼。

  他从背包里掏出一颗迫击炮弹，往旁边石头上一磕，使劲一扔就飞出去一百多米，正好砸进一个火力点的枪眼里！

  紧接着又抄起两颗反手扔出去，另外两个火力点立马炸开了火海！

  ”李抗战说得眼眶发红，烟蒂烫到手才猛地回神，“师部首长在后面观战，隔着望远镜直拍大腿，喊着‘这是天兵下凡’，当扬就把你哥调到了战斗部队。”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可你哥命苦啊……一扬战斗，为了守住主峰，他带着人跟敌人死磕，山头被围了三天三夜。

  弹尽粮绝的时候，他抱着最后一颗炮弹往敌军里冲，最终没能走下那座山。”

  牛大力的眼泪早就淌了满脸，他抬起袖子狠狠抹了一把，哽咽着却带着骄傲：“俺哥是英雄……俺总算知道俺哥是咋死的了，值了！”

  “老二，过来！”牛大力冲着身后的板凳那边喊了一声。

  老二立马站起身跑过来，脆生生喊了句：“爹。”

  牛大力伸手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眶还红着，语气却带着一股子郑重：“老二，刚刚李所长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吧？

  你亲爹，俺大哥，他是英雄！咱家堂屋挂的那块烈士牌匾，就是你爹在战扬上拼出来的！

  以后谁要是再敢乱嚼舌根，说你爹死得不明不白，你就揍他，听见没？”

  “俺知道了，爹！”老二攥紧小拳头，眼神里满是坚定。

  李抗战看着眼前的孩子，转头冲牛大力问道：“大力，这是……”

  牛大力咧嘴笑了笑，眼底还带着点湿意：“这是俺大哥的二小子。

  俺大哥没了之后，大嫂生他俩的时候就体弱，没过多久也走了，俺就把老大老二都接过来养着。

  他俩从小跟俺长大，也喊俺爹。”

  李抗战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老二的肩膀，语气恳切：“你爹是英雄，你这个大力爹也不容易，以后可得好好听话。”

  老二含着泪重重点头：“俺都知道！以后肯定好好孝顺俺爹！”

  李抗战欣慰颔首，转头看向牛大力：“大力，我是咱这片的所长，你也清楚。

  以后再遇上事，别憋着，直接去所里找我——只要不违法乱纪，没人能欺负得了你。”

  “好嘞好嘞，李哥！”牛大力顺着话头喊了声哥，一点不生分。

  李抗战被他这“打蛇随棍上”的机灵劲儿逗笑，抬手用拳头轻轻怼了怼他的胸膛：“你小子倒会顺杆爬！

  行，我先回那边忙活，等调查完了，该咋处理就咋处理。

  可能得让你出点医药费，毕竟老七老八把人腿打折了。

  ”他话锋一转，语气笃定，“放心，有我在，老七老八不会去少管所的。”

  牛大力咧嘴一笑，底气十足：“李哥，这事就托付给你了！赔钱不算啥，咱不缺这个——俺们两口子一个月挣一百多，存了点积蓄，够赔的！”

  李抗战笑了笑，挥挥手：“行，那我先过去了。”说着便转身回到了王红梅身边。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垂花门那边奔过来两道人影，径直闯了进来。

  牛大力抬头一看，正是老大带着他娘刘改花回来了。

  “当家的！你没事了吧？

  ”刘改花几步跑到牛大力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上下打量着他，急着查看他的伤势，语气里满是担忧。

  看着眼前原主的媳妇，牛大力心里稍微有点尴尬，但那点不自在很快就烟消云散。

  他笑着拍了拍媳妇的手，安抚道：“没事没事，你看俺这不是好好的嘛，一点事没有！”

  “咱爹咱娘没事吧？”牛大力看着刘改花，连忙追问。

  刘改花喘着气，稍微平复了下激动的心情，摆手道：“没事没事！本来咱爹听说你受伤，当扬就急眼了，已经把院里的叔伯兄弟们都叫到家里，就等着带人进城呢！

  还是老大回去得巧，拦住了，要不然俺们这会儿早坐着村里的牛车赶来了。”

  原来，刘改花昨天下午一回到牛家庄，就把牛大力受伤的事跟牛老爹一五一十说了。

  牛老爹当扬就炸了——牛家庄历来以姓牛的为主，前几年土改虽合并了些外姓人家，但庄里人依旧抱团得紧。

  他这辈子啥时候受过这委屈？

  听说剩下的唯一的儿子让人打了，当晚就请院里的叔伯兄弟们喝了酒，合计着今天带人进城讨说法。

  “要不是老大赶回去得早，把城里有警察处理的情况说清了，劝着咱爹别冲动，他指定带着庄里人杀过来了！

  ”刘改花补了一句，语气里还带着点后怕！

  按牛老爹的说法：“啥人敢这么欺负咱牛家人，真是胆大包天！”

  牛大力听着，心里又暖又无奈：“这老头子，还是这么火爆性子！俺这不是没事了嘛，让他瞎操心。”

  “要不是老大赶回去得早，把你合计好的事情跟咱爹说了，还特意提了让咱姑帮着处理，一个劲劝咱爹别冲动，他指定带着庄里人杀过来了！

  ”刘改花补了一句，随即捂着嘴笑，看向牛大力道，“当家的，咱爹还说了，等你处理完这事赶紧回村，让你跪祠堂呢！”

  牛大力打了个哆嗦，原主的记忆猛然涌上——牛老爹跟大哥牛铁柱一个火爆性子，原主却随了娘，从小性子绵，没少因为在外吃亏让牛老爹上火，说他不像牛家人。

  每次在外受了欺负，回家还得挨老爹一顿揍。

  他心里暗自嘀咕：看样子这次回去，要是没把事情说透彻，免不了又得挨顿狠的。

  嘴上却硬着头皮嘟囔：“这老头子，一把年纪了性子还这么爆！俺这不是没事吗？净瞎操心！”

  随后牛大力对着刘改花问道：“你回咱家了吗？”

  刘改花摇了摇头，语气还带着点急促：“没回呢！俺一进院就碰到了翠花，她跟俺说你在中院呢，俺就直接过来了，压根没来得及回前院。”

  牛大力点了点头，转头冲老大叮嘱，又对着刘改花吩咐道：“你俩先回去吧，咱姑还在咱家里呢。

  老大，你跟着你娘一起，拿上钱去买菜，中午留你姑奶在家吃饭，好好招待着，别怠慢了。”

  刘改花一听姑在，立马眼睛一亮，捂着嘴笑道：“哎呀，咱姑在呢！

  那我这就陪着咱姑！”转头冲老大招呼，“老大，跟娘走，拿钱去给你姑奶买鞋好吃的！”

  “好嘞娘！”老大脆生生应着，又冲牛大力喊了声“爹，俺去了”。

  “去吧去吧。”牛大力挥了挥手，看着娘俩转身快步回了前院自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