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最终陈述
作者:鼻涕泡会发光
主审法官御守诚最先反应过来,法槌疯狂敲击。
“快!医务人员!”
两名法警冲了过去,手忙脚乱地试图扶起已经昏厥过去的高桥静香。
她的双手手腕无力地垂着,绷带上渗出的鲜血染红了白色的病号服,触目惊心。
记者席彻底疯魔。
闪光灯连成一片,将整个法庭照得如同白昼,快门声密集得像是下了一场冰雹。
每个记者都状若癫狂,试图挤到最前面,拍下这足以载入新闻史的一幕。
【系统提示:名场面诞生!《年度法庭抓马大戏:我的禽兽父亲和疯批假妈》已预定各大媒体头条!】
【佐藤健司SAN值-50!CPU过载,运算单元已冒烟……】
佐藤健司张着嘴,呆呆地看着眼前这比任何电影都更离奇的景象。
混乱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直到高桥静香被法警和医务人员抬出法庭,御守诚法官连续敲击法槌,才勉强让法庭恢复表面的秩序。
但他看向凌奕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警告,变成了深深的忌惮,甚至带上了一丝恐惧。
“辩护律师。”御守诚的声音有些干涩,他看向被告席上那个同样呆滞的身影,“你的当事人,林怡鹿小姐,现在是什么情况?”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又汇集到了林怡鹿身上。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双眼空洞,仿佛灵魂已经被抽离。
刚刚那场核弹级的真相披露,让她的大脑彻底宕机。
凌奕没有回头。
他知道,现在是计划的最后一步。
是时候,让她登场了。
哪怕,这极度残忍。
凌奕缓缓开口。
“林怡鹿小姐。”
被告席上的女孩身体轻轻一颤,空洞的目光有了一丝焦距,慢慢转向凌奕。
“我问你。”
凌奕的眼神锐利,直视着她的双眼。
“在知道了这一切之后。”
“知道了那个试图侵犯你的男人,是你的亲生父亲。”
“知道了那个生下你的女人,早已被杀害。”
“知道了那个处心积虑要将你送入地狱的凶手,是你父亲名义上的妻子,一个因为懦弱而发疯的女人。”
凌奕每说一句,林怡鹿的身体就颤抖得更厉害一分。
最后,他问出了那个早已准备好的问题,那个将彻底引爆她所有情绪的扳机。
“你恨她吗?”
林怡鹿的瞳孔猛地收缩。
恨?
她该恨谁?
恨那个给了她生命,让她背负上原罪的男人?
恨那个生下了她,却从未见过一面的母亲?
还是恨那个将她玩弄于股掌,让她品尝所有绝望的疯子?
一时间,荒谬、恶心、痛苦、憎恨、悲凉……所有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一道理智的防线。
“我……”
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一个单薄的音节。
然后,她笑了。
“呵呵……”
那笑声很轻,很诡异,在寂静的法庭里显得极为刺耳。
“呵呵呵呵……”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她白皙的脸颊滑落,滴在囚服上。
“哈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她猛地捂住脸,发出了歇斯底里的、夹杂着哭声的大笑。
“父亲……母亲……哈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啊!!”
她一边笑一边哭,整个人蜷缩在被告席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着,状若疯癫。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啊!!”
“我做错了什么?!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她用头一下一下地撞着面前的木质围栏,发出“砰砰”的闷响,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宣泄那股足以将人撕裂的痛苦。
这突如其来的崩溃,比刚才高桥静香的昏厥更具冲击力。
那是一种被命运彻底碾碎后,发自灵魂深处的哀嚎。
旁听席上,许多女性已经忍不住开始擦眼泪。
就连那些久经沙场的记者,此刻也忘了按动快门,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在绝望中挣扎的女孩。
太惨了。
这已经不是用“惨”字可以形容的了。
这是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带被告人……暂时退庭休息。”御守诚法官的声音里,也带上了一丝不忍。
两名女法警上前,将已经哭到虚脱的林怡鹿搀扶了下去。
法庭再次安静下来。
检察官席位上,黑川贤治面如死灰。
他低着头,双手撑着额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输了。
从凌奕拿出那份手写病历开始,他就输了。
后面的所有发展,都只是在他被凌迟的尸体上,再补上几刀而已。
他精心构筑的“共犯”逻辑,他为了维护检方和警方颜面而做出的所有努力,此时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他不仅没能将凌奕埋葬,反而亲手为对方搭起了一个最华丽的舞台。
“辩方,”御守诚法官的声音将黑川贤治从绝望中拉回现实,“请进行最终陈述。”
凌奕站了起来。
他走到法庭中央,环视全场。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锐利和攻击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压抑的沉痛。
“法官阁下,各位陪审员。”
“在陈述的开始,我想先明确一点。”
“今天我们审理的,从来都不是一桩‘共同谋杀案’。”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的分量沉淀。
“这是一个关于懦弱的故事。”
“十多年前,一个名叫高桥静香的女人,在衣柜里,眼睁睁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被自己的未婚夫强暴。她因为恐惧,选择了沉默。这是第一次懦弱。”
“事后,为了掩盖丑闻,将朋友生下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并将其遗弃海外。她为了保全自己的名誉和安稳生活,再次选择了沉默。这是第二次懦弱。”
“懦弱,会滋生出罪恶感。而无法面对的罪恶感,最终会扭曲成最恶毒的憎恨。”
“她恨渡边宏一,因为他是施暴者。她更恨明美,因为明美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自己的卑劣与背叛。”
“最可悲的是,她将这份扭曲的恨意,转嫁到了那个最无辜的孩子身上。因为那个孩子的出生,就是她懦弱的铁证。”
凌奕的声音在法庭回荡,清晰冷静,像一把手术刀,将这出悲剧最核心的病灶,一层层剖开。
“所以,她策划了长达十年的复仇。”
“她不是要寻求正义,她只是想销毁证据。销毁所有能证明她是个懦夫的证据。”
“她引导渡边宏一去侵犯自己的亲生女儿,在林怡鹿小姐反抗出逃后,她进入现场,补上了致命的数刀,并将一切嫁祸给这个被她视为‘耻辱印记’的女孩。”
“她杀害了明美,不是因为所谓的‘背叛’,而是要让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她秘密的人,永远闭嘴。”
凌奕转过身,看向空无一人的被告席。
“我的当事人,林怡鹿小姐,在这出由懦弱和憎恨导演的、长达十年的悲剧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共犯’吗?”
“不。”
“她是祭品。”
“她是高桥静香用来完成自我救赎、掩盖自身罪恶的,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一个道具。”
“她被生父侵犯,被设计者嫁祸。她的人生,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被安排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只为了满足一个懦夫扭曲的心理。”
凌奕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审判席。
“法律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是惩罚罪恶,更是保护无辜。”
“今天,我们在这里,不是要为一出狗血的豪门恩怨做出评判。我们是要做出一个选择。”
“是选择承认一个由谎言和偏见构筑的、看似‘和谐’的结论,让检方和警方保住颜面,但代价,是彻底毁掉一个无辜女孩的人生。”
“还是选择直面这残酷、丑陋、令人作呕的真相,将罪人钉在耻辱,将被当成工具的受害者,重新归还她作为‘人’的尊严与清白。”
“我的陈述,完了。”
说完,凌奕微微鞠躬,转身走回了辩护席。
整个法庭,鸦雀无声。
黑川贤治被法官点名时,才失魂落魄地站起来。
他的最终陈述苍白无力,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起诉书上的内容,声音干涩,毫无底气。
最后,主审法官御守诚拿起法槌,重重落下。
“本案事实已查清,证据已质证完毕。”
“合议庭将进行评议。”
“现在,休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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