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这张牌，有刺

  这句残忍的话，让法庭内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向高桥静香，等待她的愤怒，她的控诉。

  可令人大跌眼镜的是。

  高桥静香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是啊，很痛。”她用一种回味无穷的口吻说，“那种骨头碎裂的声音，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凌律师，你的力气真大，和你文弱的外表一点都不相符呢。人家很喜欢这种反差。”

  疯子！

  这是在场所有人心中唯一的念头。

  就连主审法官御守诚都觉得后背发凉。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BT版反派女主式发言，宿主精神抗性-10。】

  凌奕强忍着不适，继续提问。

  “高桥女士，检方指控你与我的当事人林怡鹿小姐，因为共同憎恨渡边宏一，所以合谋杀害了他。对此，你怎么看？”

  这个问题，是陷阱。

  只要高桥静香正面否认，凌奕就有无数的后招来拆穿她的谎言。

  可高桥静香只是歪了歪头，看着凌奕，眼神天真无邪，仿佛一个在询问老师问题的女学生。

  “合谋？凌律师，这个词好难听哦。”

  她轻声细语，随后目光转向被告席上脸色惨白的林怡鹿。

  “不过，检方先生说的，难道不是事实吗？”

  轰！

  一句话，让旁听席再次炸锅。

  “什么？她承认了？”

  “天哪，所以真的是共犯！”

  “那个华夏留学生果然不是无辜的！”

  林怡鹿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证人席上的女人，这个她素未谋面，却被告知是自己亲生母亲的恶魔。

  高桥静香完全无视林怡鹿的反应，继续用那梦呓般的语调，对着整个法庭表演。

  “渡边……那个禽兽，他对我做了什么，大家都知道了。而这位林怡鹿小姐呢？”

  她凄然一笑，“她也被那个禽兽盯上了，不是吗？一个被虐待的妻子，一个被骚扰的学生……”

  “两个被同一个男人伤害的可怜女人，因为共同的憎恨而走到一起，互相慰藉，最终决定反抗，这不是很顺理成章吗？”

  她的叙述，完美地契合了黑川贤治的起诉书。

  但她的语气和神态，却比黑川的陈述，更具感染力和蛊惑性。

  她没有直接说“我们合谋了”，但每一句话都在引导所有人相信“我们合谋了”。

  她承认动机，承认了情感的连接，却巧妙地避开所有关于具体行为、具体计划的核心问题。

  凌奕的眼皮直跳。

  自己行了一步险棋，提前打出对方的大小王。

  但是这高桥静香这张牌，不可控的因素太多。

  而现在！

  最坏的场景出现了！

  你跟她讲逻辑，她跟你讲感情。

  你跟她讲证据，她跟你讲人生。

  你试图拆穿她的剧本，她直接拉着你一起演。

  【系统提示：宿主打出了暴击，结果对方是锁血挂。这波操作属于高端局的经典案例：我预判了你的预判，但没预判到你是个神经病。】

  “……”

  凌奕觉得系统有时候的总结，真是该死的精辟。

  而在检察官席位上，黑川贤治悄悄松了一口气。

  看来，之前的那番谈话起作用了。

  就在开庭前一天，他在医院的独立病房里，见到高桥静香。

  “高桥女士，”黑川贤治开门见山，“你的情况很糟糕，杀人、纵火、非法持枪，无论哪一条，都足够让你在监狱里度过余生。”

  高桥静香只是微笑着，看着自己被绷带包裹的双手，不发一言。

  “但是，有一个机会。”黑川贤治压低了声音，“只要你……”

  “只要我，承认她是我的同伙？”高桥静香打断了他，笑容诡异，“检察官先生，我的复仇剧本，是我一个人呕心沥血十年的作品。为什么要让别人......来分享我的谢幕？”

  “这不是分享，这是策略！”黑川贤治加重了语气，“这是你唯一能获得减刑的机会！只要你配合，将林怡鹿钉死在共犯的位置上，我就可以在法庭上为你争取‘因长期遭受非人虐待导致精神失常’的辩护方向。”

  “最终的判决，很可能不是无期徒刑，而是进入医疗机构接受长期治疗。”

  “监狱，还是精神病院，有区别吗？”高桥静香反问。

  “当然有！”黑川贤治循循善诱，“至少，后者听起来更像一个悲剧女主角的结局，不是吗？而不是一个肮脏的杀人犯。”

  “悲剧女主角……”高桥静香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神慢慢亮了起来。

  “而且，”黑川贤治抛出了最后的筹码，“那个叫凌奕的律师，他会在法庭上。你不想亲眼看到他费尽心机，却最终一败涂地的样子吗？你不想看到他为你精心布置的舞台，献上最后的喝彩吗？”

  高桥静香的呼吸，在那一刻变得急促起来。

  她抬起头，眼中燃烧着病态的火焰。

  “我会出庭。”她说，“我会……好好配合你的。”

  ……

  思绪从回忆中抽离，黑川贤治看着法庭中央的凌奕，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你以为你出奇制胜？

  你亲手传唤的证人，现在成了刺向你和你当事人的，最锋利的刀！

  旁听席上的风向已经彻底变了。

  “我就说嘛！检方的故事才合情合理！”

  “这个华夏律师就是来哗众取宠的，现在好了，自己把自己的当事人锤死了！”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笑死，我真的会谢。”

  “这下没得辩了吧？主犯都亲口承认了情感共鸣，这不就是共犯的铁证吗？”

  记者们的相机快门声响成一片，他们已经想好了明天的头条。

  《惊天逆转！辩护律师神操作，竟当庭证实当事人罪行！》

  佐藤健司在辩护席上急得满头大汗，他凑到凌奕身边，声音都在发抖。

  “凌……凌律师……这……这怎么办啊？她……她不按套路出牌啊！”

  这情况，就跟准备了三天三夜的PPT，结果客户现场说“我还是觉得第一版好”一样，让人血压飙升。

  凌奕没有理他。

  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高桥静香身上。

  而高桥静香，也正用那双痴迷而狂热的眼睛，回望着他。

  仿佛在说：你看，我的表演，精彩吗？

  “肃静！”

  主审法官御守诚的法槌重重落下。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他不喜欢这种失控的局面。

  “辩护律师！”御守诚的声音严厉无比，“你的证人，已经从事实上，佐证了检方的核心主张。你还有什么有意义的问题要问吗？”

  “如果没有，法庭将认定你的本次传唤，是对司法资源的严重浪费！”

  言下之意，你再胡搅蛮缠，我就要当庭训诫你了。

  整个法庭的压力，再次汇集到凌奕身上。

  黑川贤治好整以暇地坐着，双臂抱在胸前，用一种看好戏的眼神看着凌奕。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惜。

  本以为会是一场龙争虎斗，没想到对方这么快就自掘坟墓了。

  来吧，华夏来的律师。

  让我看看，在这种绝境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还是说，你只能灰溜溜地承认，自己只是个会耍小聪明的跳梁小丑？